吴邪的身边那个很像汪灿的人开口了,原来这一场戏里我也见到故人了。
人来了,龙溪河上起了雾,歇居的雨化成了雪,落在屋檐,这些天就没几次是晴的。
月白在歇居开心的跑了一圈溜回了浮院,看见院子里的陌生人做出防备的姿势,发出低沉的吼叫。
可惜了,它不是小满哥。
周月白太胖了,其实这样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震慑他人的作用,就连莲池里的乌龟也吓不倒,反而觉得挺好玩的。
周月白被那位小哥一个眼神吓就跑到了我的身后委屈的呜咽,黑瞎子看着和煤球一样的月白嘲讽道:“小狗子,这小子是救不了你的。”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随便抓了把兰花上的雪砸在黑瞎子的脸上。
“你小子。”
我知道我的下场不会很好,但是我TM就是忍不了。
歇居的议室,吴邪看着闹腾的我们一言不发,江都坐在檐下静静的喝着茶,苏万和杨好两个没有生火经验的北方人终于把浮院里的柴霍霍干净,我掏出了一根烟借着未灭的炭火点燃,靠在墙边看着他们。
金圣的青瓷确实味道不错。
“你来自墨脱?”吴邪终于开口了。
“会下棋吗?”江都却直接换了一个主题。
黑瞎子闷笑一声,逗起了周月白。
浮院里。
江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残局和两坛棋子,没有给吴邪拒绝的余地,她直接上手摆着棋,眼里是我看不明白的淡淡笑意,只是这笑意多少有点老谋深算的意思。
吴邪其实完全可以拒绝下这盘棋,但他也在好奇,也在试探眼前的这个人到底要打怎样的名堂。
江都示意吴邪坐在对面,我看了一眼张起灵,王胖子在他的耳边问道:“黎簇边上这姑娘什么来头,好像叫什么张海明,张家的?有印象吗?”
张起灵摇头:“她没有发丘指。”
我看向江都的手,又想起她在德姆绰的那波操作,她好像却是不会张家的那些绝学。
江都下的是黑子,直接打了吴邪的劫,吴邪立刻回劫,看着他俩有来有回的下了一会,我的心思却没有在棋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刘丧的人。
刘丧好像和他们不认识一样站在角落,眼神倒是一直盯着那位叫张起灵的小哥,张起灵在浮院里走着,看着这里的一切,然后敲击着墙面。
我明白他们在传暗号,江都也不是好惹的,听见敲墙声后就对着我和黑瞎子说:“歇居挺大的,黎簇和黑瞎子可以带你们多逛逛。”
话里的意思就是:我听见了,你们要么闭嘴,要么出去。
黑瞎子二话不说的推着几个人往外走,在王胖子的抱怨声中出了浮院的门,在关门的时刻被江都的一颗子打断,对着我们说:“没有关门的必要,反正有人听得见。”
王胖子看向一旁的刘丧问道:“丧背儿,是这娘们认识你还是你认识这娘们?”
刘丧还没说话,黑瞎子站在门口再次看向里面的二人,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笑着插上话了:
“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打架,新年的第二出好戏。”
浮院外。
我打量着这个叫刘丧的人,他的名字我听过,江都说他的听力奇好,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他在浮院的外面靠在墙边一字不拉的重复着江都和吴邪的对话,只是听不出棋盘上棋子的位置。
几步棋下来吴邪算是摸透了,江都的棋路毫无章法,本来以为一个是位高手,结果发现无章法的原因时她不会下,直到吴邪落下了最后一颗子把她围得水泄不通。
“你输了。”吴邪说道,江都看了一眼输局已定的棋盘意味深长的抿了一口茶。
她抬眼笑着看向远处的一口缸,缸不大里面种着浮萍,冬季的浮萍毫无生机的在结了薄冰的水面飘着,里面养的东西游不到水面,在水下静默,江都对着那口缸说道:
“吴邪,吴老狗的孙子,你应该认得这是什么缸?”
吴邪看向江都所指的方向说:“龙泉哥窑冰裂纹,好东西,就是用来养浮萍浪费了。”
江都点了头:“我倒不觉得,冰裂纹之所以被称为冰裂纹,是因为它总有一天是会裂的,变成没有观赏性的瓷片,而那一天对于缸中之物而言便是逃离方寸之地的机会。”
“但这也意味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池中之物就算是逃离出来,也难逃一死。”吴邪说道,他盯着江都的侧脸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片刻的破绽。
“那倒未必。”江都直接转头看向他,然后却拿起一颗黑子换成白子,转瞬间局面改变,黑子有了活路,胜局再次变成了残局。
“谁和你说我这缸里养的是鱼了,那里面明明是王八。”
江都笑着说,笑得肆意,笑声引来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