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的反噬
斯那双冰冷的蓝眸,“您为何如此急于将里士满定罪?为何对霍华德余孽如何突破重重关卡精准投毒的关键避而不谈?反而一再引导陛下将矛头指向里士满?难道……”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您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或者说,您害怕某些真相被查出来?”

    “放肆!”托马斯勃然变色,英俊的面孔因愤怒和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惊惶而扭曲,“你敢污蔑本爵士?!”

    “够了!”亨利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巨大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安妮的质问和老约翰刚才那声“证人已到宫门”的禀报,像两把重锤砸在他混乱的思绪里。他浑浊的目光在状若癫狂的托马斯和沉静如水的安妮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奄奄一息的爱德华身上。巨大的痛苦和疑虑撕扯着他。

    “传……传那个桶匠!”亨利的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清醒,“朕……要亲自问!”

    寝殿大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不是卫兵,而是被两个里士满护卫(安妮事先安排跟随老约翰入宫的精锐)严密保护着的老比尔!他佝偻着背,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和仇恨!

    “陛……陛下……”老比尔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小人有罪!小人该死!是……是西摩爵士的侍从威廉……他逼我!他用我儿子的命逼我!他给了我毒药……还有诺福克公爵的火漆印……要我……要我在给王子殿下特供的酒桶内壁……烙上霍华德的火漆……再……再把毒药抹在烙印上……”他语无伦次,却将托马斯·西摩精心策划的阴谋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胡说!”托马斯·西摩脸色剧变,厉声打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如同困兽般的惊惶!他猛地看向威廉。

    威廉早已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威廉!”亨利如同垂死挣扎的狮子,发出最后的、震耳欲聋的咆哮,“给朕滚出来!”

    威廉浑身一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失禁。“陛……陛下……小人……小人……” 在亨利那噬人的目光和老比尔怨毒的指证下,在托马斯·西摩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的脸色带来的巨大压力下,威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是托马斯大人!是托马斯大人指使小人的!”威廉涕泪横流,手指颤抖地指向脸色铁青的托马斯,“大人说……要嫁祸给霍华德……要……要毁了里士满!那戒指……那毒药……都是大人给的!那杂役……也是小人找来的!大人还说……只要王子出事……陛下必定雷霆震怒……里士满和伊丽莎白公主……就……就……”

    “住口!你这该死的叛徒!”托马斯·西摩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瞬间暴怒!他英俊的面容彻底扭曲,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疯狂的杀意!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作为前侍卫统领,他仍有佩剑入宫的资格),寒光一闪,竟不顾一切地朝着跪在地上的威廉狠狠劈去!他要灭口!

    “护驾!”惊呼声四起!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瑞士卫兵首领反应极快!在托马斯拔剑的瞬间,他已如猎豹般扑上,沉重的剑鞘带着千钧之力,精准地砸在托马斯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托马斯的惨叫同时响起!

    镶满宝石的佩剑“当啷”一声脱手坠地。托马斯·西摩捂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痛得蜷缩在地,英俊的脸因剧痛和绝望而扭曲狰狞,那双曾充满野心和算计的蓝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的怨毒和彻底崩塌的灰败。

    寝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爱德华王子微弱的呻吟和托马斯痛苦的喘息声。

    亨利八世巨大的身躯僵在软榻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痛苦扭动的托马斯,又缓缓扫过瘫软如泥的威廉,最后,落在那枚沾着爱德华鲜血的、冰冷的诺福克戒指上。

    真相,如同一盆混合着冰碴的污血,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被愚弄!被利用!被当成铲除异己、甚至可能危及他亲生儿子的工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滔天暴怒、被背叛的耻辱和巨大恐惧的寒意,从亨利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软榻扶手,指关节泛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巨大的头痛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猛烈袭来!

    “你……你们……”亨利的声音嘶哑变形,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极致的暴戾和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虚弱。他巨大的身躯晃了晃,眼前一黑,在侍卫和内侍惊恐的呼喊声中,向后重重栽倒在软榻上!这一次,是真正的、被怒火和阴谋彻底击垮的昏迷!

    “父王!”伊丽莎白失声惊呼,想冲过去,却被安妮死死拉住。

    安妮紧紧抱着伊丽莎白,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寝殿:奄奄一息的王子,昏迷暴怒的国王,手腕断裂、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卫兵粗暴拖走的托马斯·西摩,瘫软认罪的威廉,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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