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如筛糠的格里夫斯。
亨利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女儿眼中那几乎要焚烧一切的怒火惊得一愣:“玛丽?你这是……”
“父王!您被欺骗了!被诺福克·霍华德和凯瑟琳·霍华德这对无耻的甥舅用最卑劣的手段欺骗了!”玛丽根本不给亨利反应的时间,她指着地上瘫软的格里夫斯,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这个老东西!这个御医!他亲口招供了!凯瑟琳·霍华德根本就没有怀孕!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诺福克公爵一手策划的惊天骗局!那个‘胎儿’,是塞在衣服里的布团!她的‘孕吐’,是用药水催出来的假象!他们用这肮脏的谎言蒙蔽了您的双眼,亵渎了王权,欺骗了整个英格兰!”
玛丽的话语如同密集的惊雷,一道接一道劈在亨利八世的头顶!他巨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格里夫斯,又看向自己状若疯狂的女儿。
“你……你说什么?!”亨利的声音嘶哑变形,带着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茫然和暴怒前的死寂。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份刚刚带给他一丝慰藉的里士满礼物,安妮那张沉静的脸似乎在无声地印证着这荒谬绝伦的指控。
格里夫斯在亨利那如同受伤雄狮般恐怖的目光注视下,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哭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都是公爵逼我的!他拿我全家性命威胁……我……我不敢不从啊陛下!”
格里夫斯的哭喊,如同最后一道确认的丧钟,狠狠敲碎了亨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被愚弄的滔天耻辱、对期望落空的巨大失望、以及帝王权威被彻底践踏的狂暴怒火,如同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亨利八世体内轰然爆发!
“霍——华——德——!!!”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水晶吊灯疯狂摇曳!亨利那庞大的身躯因暴怒而剧烈颤抖,脸色由赤红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一种骇人的紫黑!他猛地抓起手边沉重的纯金狮头权杖(象征王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御案上那个刚刚打开的、装着“克里夫斯之泪”的里士满礼盒!
“砰——咔嚓!!!”
精美的鎏金礼盒连同里面价值连城的玫瑰精油瓶瞬间被砸得粉碎!琥珀色的精油混合着水晶碎片四溅飞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玫瑰香气如同喷溅的鲜血般在空气中轰然炸开!那两瓶“加冕蜜”也未能幸免,深色的酒液汩汩流出,浸透了华贵的地毯,浓烈的酒香与破碎的玫瑰香混合,形成一种诡异而惨烈的气息。
“传诺福克·霍华德!立刻!马上!给朕滚过来!!!”亨利的咆哮声嘶力竭,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他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被激怒到极致的金毛雄狮,鬃毛倒竖,獠牙毕露,眼中只剩下毁灭的赤红。
整个格林威治宫,在这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和混乱所吞没。假孕的帷幕被玛丽公主以最惨烈的方式撕裂,金狮的咆哮宣告着霍华德家族末日的降临。而里士满那份无辜的礼物,连同那瓶象征着纯净与心血的“克里夫斯之泪”,成为了这场权力风暴祭坛上,第一件被彻底粉碎的牺牲品。安妮苦心维持的“风暴眼”宁静,至此,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