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视,不如说是在互相嗅闻着对方灵魂的味道。
坤猜看着郁雾眼底的雾气散尽,晓色云开,露出干净通透的瞳孔,他们透过眼睛,互相打着招呼。
他恍然觉得,在郁雾的眼睛里获得了一种力量,这力量居然让他能产生一种安定的感觉,那是他一直追求的,但在三边坡不可能实现的。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郁雾应坤猜的要求,跪坐在蒲团上,虚坐在半边,以示尊敬。
他眼前的坤猜,年纪轻轻的就被喊尊称,势力实力不容小觑,结合沈星身上发生的事。这位,就是一只笑面虎,看着温和其实杀人不留情。替沈星还了钱,还不知道要沈星做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不能呆在这里了,倾家荡产了,他也得带沈星回中国。
坤猜笑的也是一脸和煦,温文尔雅的问他:“你就是沈郁雾?我的人给你添麻烦了。”
细狗满脸痴呆的看着郁雾坐下,跟旁边的但拓小声蛐蛐到:“拓子哥,你不是跟我说他叫卿卿嘛?”
但拓给他解释:“沈星给我们介绍的,他就让我喊他卿卿。”
郁雾比手语,发现猜叔也看不懂自己的手语。
猜叔看了半天,发现他真的不会讲话,这才把纸跟笔推到他面,让他直接写字。
郁雾写着一手漂亮的小楷。猜叔就看他写到:幸受坤猜的庇护,感谢您救命的退烧药。我是沈星的家人,哥哥他给您添麻烦了。我在这,代他向您及您的团队道歉。
说着起身给猜叔和但拓他们深深鞠了一躬。
但拓楞楞的看着道歉的郁雾,他也是这样替死去的貌巴跟猜叔认错的。
沈星跟沈郁雾,不是夫妻是家人。
坤猜表情自然的受了这礼,指了指对面示意他坐。
郁雾才敢盘坐在蒲团上。他把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青竹。坤猜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笑着,沈郁雾是个长脑子的人,即使身陷囹圄还能保持冷静,理智加能力,怪不得但拓要把他扛回来。
坤猜看着他,略带欣赏的说:“但拓和我说,你要给沈星平账。”
郁雾无悲无喜的问:他到底欠了多少?
猜叔平淡的说:“连本带利135万。”
郁雾看着数字,思考了一下,低头写着:猜叔,哥哥说您仁善,帮他平了账,真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如果我跟您还他的欠款的话,您可以提供当时的借条或者出具一份收款凭证吗?
坤猜的好奇心渐起,微微往前探身,眼神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语气和善的问:“你真有那么多钱?”
郁雾听到他语气略带和缓,也知道他不会跟钱过不去,无非就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如果是这样,他还能在谈一谈。于是板着脸写到:还有,当时我们抵押了工地很多工程设备,欠款一旦补齐,那些东西能还我们吗?我还了钱,您会归还我们护照,让我们平安回中国吧?不会把我们卖到黑矿场去吧?
但拓在他身后看见这话,气的给的他后背来了一下,给自家老大站台:“猜叔说话算话,你莫要胡乱揣测。”
郁雾只感觉后背火烧火燎的疼,瞪大眼睛,对着但拓比划骂人的话,反正他也看不懂。
细狗皱眉捏着郁雾的手腕,凑到他面前:“你这小姑娘,对拓子哥比划什么呢?别是在骂人哦!”
猜叔眼见郁雾往他面前走了几步,就要出声制止:“细狗……”
郁雾皱着眉看着细狗的突然的靠近,早就烦他看自己的眼神,一把甩开细狗的桎梏,不如借机试探一下坤猜的态度,他反手给了细狗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打蒙了在座三位,懵圈的细狗,被挑衅的但拓以及被赤裸裸试探底线的坤猜。
三人神色各异,细狗脸被打的透红,恼羞成怒的要打人。
但拓见细狗被打眼神都变凌厉了,怎么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这么爆?他先细狗一步,扭着郁雾的一只胳膊,不费力的把他摁在茶桌上。
发出“彭”的一声闷响。
郁雾被桌面磕的,额头红了一片,脸颊逐渐苍白,气息急促。眼睛却一直盯着坤猜。坤猜看着郁雾打人,虽然知道他在试探他,难得没生气只是在心底笑了笑,奶狗咬人了,没出血但是留了个印。但拓就听他说:“但拓,郁雾是客人,你放开她。”
郁雾不顾手臂疼痛,手下飞快的写:这就是边水货王的待客之道?杀你手下和坏你生意的都不是我,我就是来还钱的,你们这么对我,是跟钱有仇吗?
坤猜被外人认可,他很满足。但他看着后背那段话,脸上的伪善直接消失了,冷着脸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说的没错,是啊,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啊。
郁雾见他虽然变了脸色,但态度松动了继续写:杀了我,沈星一时半会可为你赚不来一百多万。偌大的山寨,这么多兄弟跟你吃饭,生意还需要现金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