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他要跟他“菩萨”换个愿望。
他不走了,他要留下。
他要留在这位菩萨身边,做他座下最虔诚的信徒,献上自己全部的热忱与忠贞。
郁雾是唯一一个,将他视作“人”来看待的。
条狗也好,叠码仔也罢,都只是一个标签。
而在郁雾眼里,他仿佛可以撕下这些标签,重新成为一个为了生存而奔波、有血有肉的“人”。
在三边坡,做鬼、做狗,都比做zzrr人简单。
可他当狗当鬼当的太久了,他也想当回“人”,哪怕只有一刻,也值得。
没错,重新做zzrr人。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烂人。
但烂人,才最识得,什么是真心。
他在磨矿山的寺庙里长跪不起,苦苦祈求。
这次终于得到满天神佛的回应,求到了属于自己的“小菩萨”。
没错,他不该走,他该留下!
这样“美好”的人,哪里还能遇见呢?
三边坡外的世界,就一定美好吗?他这样的人,在三边坡外,依旧也没有依仗,依旧卑微如尘。
与其期望一个极其不确定的未来,不如抓住眼前触手可及的“美好”。
至少,眼下,他亲身感受到了幸福。
郁雾,是王安全在腐烂如泥又狼狈不堪的前半生里,唯一亲手触碰到的、名为“安全”的实体。
唯一是无可取代。
唯一是非他不可。
唯一是他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不再装进别人。
“我叫王安全,找我最安全。”
可只有眼前这个人,让王安全感受到了真正的安全。
「心安者,身安。」
……
“卿卿,你不知道,沈星昨天跟夏文静喝酒,喝醉了,现在还在睡。”
“卿卿,你放心吧,貌伦帮忙照顾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唠唠叨叨、吵吵嚷嚷、叽叽喳喳的像树杈上的麻雀们,肆意又自由。
“……天哪,大哥你们是纯造谣啊!我嘞个卿卿大老爷啊!我是昨天晚上跟夏文静喝酒,喝大了,但我早醒了!在达班大哥们的锻炼下,我现在酒量变好了!”
郁雾听到沈星已经恢复正常的声音,放心的笑了笑。
王安全见他无暇他顾,便拿起盘中剩下的半块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吃了。
郁雾挂了电话,低头编辑着短信,像往常一样的关心沈星的身体状况,还让他今天请病假,多休息一下……
什么都不如一个好身体重要!
他吃完,目光又落在郁雾面前那只咬了两口的三明治上,语气可怜,带着几分刻意:
“那个,大小姐。你面前的点心,还吃吗?”
郁雾从沈星的回信里抬头,还以为王安全没吃饱,就拿起电话递给他,示意王安全想吃什么就点,不用吃剩饭,也不要担心吃饭的没钱。
这帮种罂yyss粟不种稻米的人,最该死!
结果王安全抬手,按住了郁雾递来电话听筒的手,挂了电话笑着说:“大小姐,您就不要为安全的肚子操心了。这个三明治,你要不吃,我来解决掉就好了。”
郁雾没说话,他盯着眼前的人,觉得他变了,又没没变。
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少了些什么。
他能确定的是,王安全现在对他,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于是,他就把三明治,推到他面前。
王安全慢悠悠的吃掉那半个三明治,端着一口未动的茶杯,把杯里的晾凉的红茶,全喝了。
他起身进了卫生间,洗了把脸,回来时已是一副干净利落的模样,端坐在办公桌对面,神色认真地问道:“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郁雾用笔电放出几个日文单词。
王安全立刻意识到,这位真正的任务目标,恐怕就是大曲林那帮突然到访、无人敢惹的日本人。
但他已经决定登上郁雾这艘船了,所以硬着头皮,跟着语音提示读了起来。
单词倒是不多,简短好学。
郁雾听他反复说了这几个词语,直到他说的像模像样。
他又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示意他站起来转一圈,满意看着眼前的挺拔的身姿。
不错,不错!
王安全的脸上已经没有嬉皮笑脸了,是昨天晚上的那种“清冷”、“疏离”、“青涩”的表情。
郁雾给王安全打字:你是“鼻子最灵”的磨矿区条狗,也是蓝琴最靠谱的叠码仔,想必也知道大曲林来了一帮日本人,他们现在就住在世纪酒店。
王安全没有后退,反而凑上去,带了几分探究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