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吃饭,没眼力见的细狗,也在郁雾耳朵边念叨着,诸如:
“阿妹,舅舅哪天过生啊?”
“你们华国过生,都怎么过啊?”
“你过生日的时候,收到礼物了吗?”
“妹,你先吃米线,今天还有米糕。哦,猜叔,好像快过生了!”
“卿卿,你莫走啊。貌伦给你做了烤鸡!你不吃吗?你不吃,我吃咯!”
猜叔见郁雾一脸冷淡的起身离开,在看一眼大口大口啃鸡腿的细狗,喝了一口酒,悄悄的叹了口气。
他家的奶狗,连生日也不愿意给他过吗?
自那天起,但拓和油灯,也加入磨耳朵的活动中来。
随着念叨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把郁雾念烦了。
他的方案都写的不顺利了,只好先思考给猜叔过生日的事情。
猜叔过生日,他肯定要送礼的。
但他在达班的账务,公开透明,所以他决定拉着沈星自制礼物。
总说他不拿他当家人,这次他准备按照他们家过生日的环节,来准备。
沈家人过生日,那就一个词,简单。
无论谁过生,早起都吃生日面,晚上沈建东会做上三个菜。
没有啥吹蜡烛,吃蛋糕什么的环节。一家人聚在一起,像平常一样,简单的吃一顿饭。
饭后,过生日的人会收到礼物。
礼物一般会当面拆开,是一张贺卡和一件新衣服。
最后,三个人合影留念。
他们三,谁过生都这流程,没有人有例外。
但拓跟郁雾说过,勃磨人过生日的庆祝方式,被他摆着手pass了。
郁雾倒不是办不起,只是太高调了。他们如今还在闷声发大财的阶段,猜叔又不是整寿。
这次,还是低调些好。
细狗吃着菠萝,听沈星说,卿卿过往的生日礼物是贺卡之后,抬手指着沈星就骂,“沈星,你这哪里是给妹妹过生日,你就只会委屈他。我阿姐给我过生,还会送我翡翠耳环做礼物!”
沈星被细狗指责,也特别委屈。
这次他没忍着。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细狗,问:“细狗,我倒想问问你,你有想过,生日对卿卿来说,意味着什么嘛?”
但拓的眉头一皱,生日,对卿卿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敏感的油灯,已经先一步,捂住了细狗惹祸的嘴。
他跟沈星略带歉意的说:“我们,就按这个流程来。谁说这流程不好?简直不要太好了!那个,阿星,我找细狗还有点事。拓子哥,你们聊哈。”
但拓看着油灯把细狗拉着,又看着闷头吃东西的沈星,有些局促,也不知道再说点什么了,来缓解尴尬。
沈星低声说:“拓子哥,自从沈女士和我舅妈走了以后,舅舅就不在以过生的名义,给郁雾过生日了。我嘛,更是父母缘浅,生日不生日的也很无所谓。”
隔了一会儿,沈星继续说:“我们家,没一个人,愿意过生日。”
但拓拍了拍沈星的肩膀:“阿星,我就是想说,卿卿最好还是,给猜叔准备个礼物。猜叔过生那天,你明哥也来。”
沈星立刻拍着胸脯跟但拓保证:“嗨,这简单。哥,我保证啊,猜叔生日当天,肯定会收到礼物,而且肯定不是贺卡。”
但拓点了点头,又嘱咐了他两句,平日开车注意安全,就起身离开了。
猜叔听着油灯和但拓的汇报,他很期待郁雾的礼物。又觉得沈家人的物欲太低了,一张薄薄的贺卡,就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的。
他端着铁观音的茶杯也不喝,思考半天。
想来对郁雾而言,金银财宝,权势富贵,都不如那张家人送来的贺卡。
正因为人间匆匆,我们能留住的东西很少。所以在郁雾心里,家人的温情陪伴,才是毕生追求的。
卿卿那么努力的活着,都是为了跟心爱的人一起生活。
特别不甘心的、咬牙切齿的,念叨着沈星的名字。凭什么,凭什么沈星那个小混蛋,可以拥有卿卿全部的爱?卿卿,就不能爱我吗?
明明,我这个哥哥,做的也很好……
嫉妒在他心里蔓延,像一把钝了的刀子,在他每次起心动念,就割一下。
流不出来的鲜血,是他始终无法消解的情绪。
生日当天,郁雾赶在猜叔起床前就起了。
他围着貌伦哥的围裙,站在案桌前面。
他站在那,双手合十,眼神专注的看着面坨在他掌心,乖乖的变成了一根长长的面条。
貌伦哥已经熬好了鸡汤,那是做长寿面的底汤。
面条下锅。
又被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