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和这个案子一样,充满了令人费解的谜团。
“侧写报告,中午能给我初稿吗?”他最后问道,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
“可以。”望月汐肯定地回答,“我会优先处理。”
“嗯。”松田阵平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望月汐放下报告,身体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分,靠向椅背。
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醒。
窗外,东京的早晨车水马龙,阳光普照,一片繁忙景象。而她的世界里,警视厅的晨光之下,众多七零八碎的声音无法控制的灌入她的脑海,她拍了拍脸颊集中精力。
她重新坐直,打开电脑文档,指尖落在键盘上,红眸专注而冰冷,将昨夜的血与疲惫,尽数压入即将诞生的、字斟句酌的心理侧写之中。
随着指尖敲下心理侧写报告的最后一个句号,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勾勒出一个冷静、仇恨深植、兼具高度计划性与仪式化执行力的复仇者形象。
她将报告加密发送给松田阵平和负责此案的目暮十三,积累的疲惫和伤口的钝痛感阵阵袭来,她自然地在办公桌上趴下。
她想要休息,她想要罢工。
可惜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节奏带着松田阵平特有的急促。
“进。”望月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不太情愿地调整坐姿。
松田阵平推门而入,身上不再是笔挺的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和耐磨的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便于行动的短靴。
墨镜依旧架在鼻梁上,但整个人散发的气息已经从警视厅的精英刑警切换成了某种更接地气、也更具行动力的状态。
他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侧写报告和另一碟文件,眉头紧锁。
“我们开了一场会仪,”他开门见山,将报告放在她桌上,手指点着关于“山崎精工”的那部分,“效率很高,分析也很到位。目暮警官那边已经协调了资源,技术组正在全力排查‘山崎精工’过去十年的员工、供应商、关联方,甚至周边居民。但这需要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望月汐,带着迫不及待的邀请:“但我们现在有个机会,等不了技术组筛沙子。刚收到线报,山崎精工废弃厂区东南角那片临时搭建的工人板房,最近有些身份不明的人出没,有人看到疑似当年工厂老师傅的人影。那里是‘山崎精工’最后留存下来的、还没被完全拆毁的痕迹。”
他加重了语气,“目暮警官的意思是,佐藤刚入职半年左右经验不足,伊达外貌条件太硬汉,所以他们负责在外接应。
“而鉴于昨晚我们共同的发现,让我们两个,以‘城市规划调查员’的名义,先过去摸摸底。便衣,低姿态。你懂行为观察和快速心理评估,我需要你的眼睛。现在就走。”
望月汐的心脏微微一沉。废弃厂区,身份不明人员,便衣潜入,听上去就麻烦。
伤口在衣物下隐隐作痛,香水味似乎也无法完全隔绝她对自己可能残留血腥气的担忧,尤其是在松田这种敏锐的人面前进行近距离活动。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山崎精工”这条线索是她亲自点出并强调的关键,松田的行动力完全在意料之中。
“明白了。”望月汐站起身,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标志性的米色风衣挂上,“我换套衣服。”她走向办公室内侧的小休息间。
几分钟后,望月汐走了出来。
她脱下了职业套裙和高跟鞋,换上了修身的深色长裤和一双同样便于行走的平底短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但整体气质已从办公室的专业冷静,转变为带着一丝知性、符合“城市规划调查员”身份的干练女性。
她拿起一个朴素的帆布挎包,将必要的笔记本、录音笔放了进去。
松田阵平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
便装后的望月汐少了些距离感,多了份行动派的利落。
并且他敏锐地注意到,她刻意喷洒了更浓的香水来遮掩身上酒精的味道。
“走吧。”望月汐走到他身边,语气平静。
松田阵平不再多言,迈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警视厅大楼,融入东京午后的喧嚣人流。阳光有些刺眼,松田抬手压低了些墨镜。
他们走向停车场,松田拉开一辆低调的黑色丰田轿车副驾驶的门。
望月汐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松田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这是警视厅提供的车,车厢内空间相对密闭,汐随手翻了翻话术资料。
松田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状似无意地问:“望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