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视厅上班的第一天,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咖啡、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味道。
望月汐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几天不来上班,积压的报告在桌上堆成了小山,她叹了口气,一份一份地打点、过目。
周围嘈杂的思绪如同无法关闭的背景噪音,在她的脑海里碰撞。
大多是些日常的琐碎——对午餐的期待、未完成工作的焦虑、同事间的八卦……忽然,一道短暂却异常尖锐的心声碎片划过,引起了汐的注意:
「……那家伙到底……藏这么深……上面还在追问……」
「……警视厅内部名单……得再……」
心声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并且迅速被其他更强烈、更表面的思绪洪流所淹没。
汐的笔尖猛地顿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
警视厅内部名单?
一滴冷汗从脸颊边划过,汐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卧底的事!
那种心声......很不对劲!
那随之而来的、充满阴冷探究意味的思绪让她背后的寒毛立起。可能是组织的人,就在警视厅里,有人在打探卧底的信息。
她立刻集中精神,试图从纷乱的思绪海洋中重新捕捉那道危险的频率,锁定它的来源。
但那道心声的主人似乎极其警惕,只是瞬间的流露,之后便如同滴水入海,彻底融入了周围嘈杂的心理背景音中,再难分辨。
办公室人来人往,脚步声、谈话声、电话铃声……太多的干扰让她无法精准定位。
汐的心沉了下去,脑海里闪过那双明亮的蓝色眼睛,攥紧了拳头。
必要找出这个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另一头传来一阵动静,吸引了办公区内人们的注意。
是伊达航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似乎刚结束某个外勤调查,正大步走向目暮警官的办公桌进行汇报。
目暮十三听了几句,眉头紧锁,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了汐的身上。
“望月!”他扬声喊道,示意她过去。
汐暂时压下担忧,走了过去。
“目暮警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目暮十三的语气很严肃,“帝丹高中部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一个二年级的学生被人从楼梯平台推了下去,重伤,目前还在昏迷,医生说很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汐静静地听着,红眸里看不出情绪。
“麻烦的是,”目暮继续道,“案发区域的监控因为维修刚好关闭了,没有拍到任何画面。现场没有留下明显证据,也没有目击者。初步调查显示,受害者是一个小团体的成员,那个小团体……风评不太好,涉嫌长期霸凌其他同学。”
“而更奇怪的是,”伊达航在一旁补充道,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张打印纸,“案发后,那个小团体里的所有成员,都收到了内容相同的匿名恐吓信。信里直指他们是‘下一个’,并且……还附带了一个地址。”
目暮叹了口气:“我们需要派个人去学校一趟,主要是对学生们进行一些心理疏导和问询,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线索。另外,也会安排人手对学生进行保护,对学校进行巡逻和监视。望月,你比较擅长和人沟通,安抚学生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怎么样?”
正常情况下,她作为警视厅的心理顾问确实只需要负责安抚和问询学生,并不需要直接参与对那个地址的调查。
但汐看着证物袋里打印出来的那个地址,心头猛地一跳。
长期游走于灰色地带积累的经验和情报,让她很快就识别出,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地址。那是一个隐秘的、涉及新型毒品流通和洗钱的地下赌场的入口。
绝非简单的恐吓或者挑衅那么简单。这起校园暴力事件,恐怕背后牵扯着更复杂、更黑暗的东西。
直接把警察引向那里……是意外,还是陷阱?
她思绪流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目暮警官。学校那边交给我吧。”
回到自己的座位,汐没有立刻开始准备学校访问的材料。她沉默地坐了几分钟,红眸深处闪烁着冷静权衡。
警视厅的程序和方法,对于那个地下赌场来说,太慢,也太容易打草惊蛇。而且,刚才听见的心声也让她对警方内部的行动多了一层顾虑。
这件事,需要更“灵活”且不受规则限制的手段来处理。
她做出了决定。
拿起私人手机,汐起身走向消防通道,那里通常安静无人。确认四周无人后,她快速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却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对面没有任何问候。
汐对着话筒,下达着指令:
“咳咳,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