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的眼瞳比少年时更加深邃锐利,像淬了冰的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确实做到了,把头发留得这么长……保养起来应该很费时吧?汐的思维莫名跑偏了一瞬。还有,他怎么长得这么高了?明明记忆里分别的那年,他们身高还相差无几。
琴酒,或者说,黑泽阵,就坐在她对面,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
多年的时间在他身上刻下了更为冷硬和危险的痕迹,几乎磨灭了少年时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只是……怎么听不到了?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隐晦的打量,但并不在意。只是又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递向她。
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不会。”
琴酒挑了挑眉,墨绿色的瞳孔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然后,他嗤笑一声,将那根烟叼在自己唇间,打火机却递到了她面前。
“那点烟总会吧?”他的声音低沉,话语里没有给汐拒绝的余地。
汐:“……?”
她满心困惑,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谁假扮的。
但更让她焦虑的是——寂静。她的脑海一片寂静。她努力去感知,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什么也窥探不到。
琴酒的内心世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她在这个久别重逢、充满未知的时刻,感到一丝无助的慌乱。
她硬着头皮,接过那个冰冷的金属打火机。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微微一颤。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她倾身过去,小心地将火苗凑近他唇间的烟卷。
距离拉近,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那双正一瞬不瞬看着她的、带着某种玩味和探究的眼睛。
他的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她脸上,让她点烟的动作都有些僵硬。
烟头被点燃,猩红的光点明灭了一下,一缕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部分面容。
琴酒显然看出了她的紧张和生疏,吸了一口烟后,缓缓吐出烟雾,带着明显的耻笑意开口:“怎么?多年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
汐因为这直白的问题怔住,凝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后知后觉地猛地摇头。这矛盾的反应让她看起来有点傻。
!?我在犯什么蠢?
琴酒瞧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带着点笨拙的不知所措,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白痴。”
熟悉、恶劣的语调和称呼,仿佛那股别扭的、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回来了。
汐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心里那点不确定和焦虑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是了,就是这个调调。货真价实的,她的幼驯染。
“会抽烟了不起啊?”汐有些恼羞成怒地小声回敬,“幼稚鬼。”
琴酒似乎被她这话逗乐了,勾了一下唇角,虽然很快又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他掐灭了没抽几口的烟,站起身,黑色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了。”他言简意赅。
汐因为完全读不到他的心思,无法预判他的行动,只能憋屈地仰头问:“去哪儿?”
琴酒低头,抬手,冰凉的指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动作快得她没来得及躲开。
“带你坐我的爱车,”他看着她吃痛地捂住额头,墨绿色的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类似得逞的笑意,声音压低,“顺便,教教你,烟是怎么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