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的身影消失在居酒屋门口的暖帘后不久。巷子另一头,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他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卷曲的黑发下,是一张英俊桀骜的脸——正是结束了一天工作、准备回家又心血来潮拐进这条近路的警视厅搜查一课警部补,松田阵平。
深夜的巷子很安静。松田正低头摆弄着新买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他点燃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居酒屋门口那个站在路边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着考究的男式风衣,身形略显单薄,背对着他低着头,脸看不真切。但松田作为刑警的敏锐直觉立刻被触动了。
这个时间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不太对劲。更关键的是,他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被海风稀释过却依然无法完全掩盖的气味——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松田的脚步顿住了。出于谨慎,他锐利的目光仔细打量着那道身影。风衣的剪裁、站立的姿势……以及,那露出来的一小截手腕,在居酒屋暖黄的灯光下,显得过分白皙纤细。
「……他在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走近了几步,停在几步开外。就在这时,似乎是没太站稳,那个身影微微动了一下,抬起了头,视线却直指松田。
就是这一瞬间。
松田阵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双赤红的眼眸,在居酒屋灯笼的映照下,仿佛燃烧的琥珀,又像是落日余烬。那抹颜色,如此独特,如此……熟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瞬间将他拉回到两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发出一串气音,香烟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他眼中的警惕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取代,混杂着难以置信和一种奇特的、被命运击中的感觉。
……
那是两年以前的事了。
刚刚参加完萩原研二追悼会,同事们压抑的悲泣和故作坚强的安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他却早早独自脱离人群,漫无目的地走向郊区,仿佛想逃离那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
松田有些事不太明白。
大家都在对他说一些安慰的话,这是当然的,毕竟萩和他一起长大,对于他的牺牲,最痛苦的必然就是身为幼驯染的他。
可奇怪就在这里。
他感觉不到悲伤。
天色阴沉得如同凝固的墨块,没有星光。
内心的平静像一潭死水,异常得让他自己都困惑。他觉得自己应该像火山一样爆发,应该被撕裂般的痛苦淹没,但什么都没有。
他被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填满了。
他弄不懂自己。
风刮得更紧了,带着湿冷的潮气。他下意识去摸烟盒,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盒,动作却僵住了——这抽烟的习惯,也是很早之前跟hagi学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瞬间连成一片。
「啧。hagi,连天气都跟你作对啊。」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雨水迅速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寒意刺骨。环顾四周,荒凉的郊区,只有远处湖面在雨幕中泛着微光。他看到湖边系着一艘小小的、带雨棚的旧船。
在雨里上船?这多少有点危险。但附近实在没有像样的避雨处,而且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他别无选择,只能顶着越来越大的雨冲了过去,踩进那艘摇晃的小船,一头钻进狭小的雨棚。
棚内光线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雨点密集地敲打着顶棚,发出恼人的噼啪声。
就在他抹去脸上的雨水,稍微适应了黑暗时,才猛然惊觉——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影!
雨声、黑暗、孤舟、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这气氛诡异得足以让普通人汗毛倒竖。
但松田阵平不怕。他不信鬼神。他甚至希望人死后真能变成鬼魂。
那样至少,某人不是像现在这样,彻底地、冰冷地、长眠不醒。
松田没有出声,只是靠着湿冷的篷壁坐下。沉默在雨声中发酵,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就在松田几乎要被这寂静和内心的空洞吞噬时,角落里的身影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的雨声,带着一种难以分辨性别和年龄的平和: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声音的主人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语气里没有抱怨。
松田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以天气开场。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声音有些干涩。
他并非不善言辞,只是此刻,任何社交性的寒暄都显得苍白无力。
短暂的沉默后,那个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么大的雨,看不清路是正常的。人都容易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