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的风撩起李俟菩的发丝,她看都没看,眸光越加幽深。
恶诡再次咆哮着冲来,怨气化作藤蔓,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顷刻间,桌椅轰然倒塌。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毫无预兆地撕裂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俟菩看清了那把剑,竟是她曾经的那把本命剑!
月光倾斜一瞬,她轻唤,“应庐!”
随即,那把剑应声落入她的手中,长剑通体赤红,在月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剑入手心,一股熟悉的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李俟菩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若说刚才她是蛰伏的猎豹,那此刻,便是已经出鞘的利刃!
面对再次袭来的恶诡,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撩起半分。
只随手挽了个剑花。
一剑,出鞘。
剑光如天青溶雨,剑气似飞鸿过隙,斜临她半张脸。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那嚣张肆虐的亿万藤枝,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之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恶诡骤缩的瞳孔里,倒映出那清冷绝美的剑光。
它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便在剑气下彻底烟消云散。
万籁俱寂。
李俟菩利落地收剑入鞘,一气呵成。
余光瞥至细小光芒,随后眼神犀利地朝墙角望去,只见那里泛着幽幽红光,肖若眼珠。
——微型的针孔摄像头。
李俟菩内心翻腾几秒,走上前去,注视了两秒,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把它拍成两截。
就在出手的瞬间,手中的剑猛然闪烁。
她被一股力量扯至房间,门被紧紧关上。
眼底倒映着那人的面庞。
房间里的月光充盈,寒流窜至她脚底,由下而上蔓延,李俟菩几乎以为自己置于极寒之地。
她视线巡梭一圈他的脸。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那清澈无比的眼瞳定定地望着她嘴角。
李俟菩下意识地擦了擦,不知何时沾上的血迹被抹至指尖,她能感受到,身体内的经脉正被那丝寒气一一修复。
剑灵的气息一寸寸包裹着她,他的脸在某一刻居然如此熟悉。
她思忖片刻,“你是应庐?”
“是。”音色仿佛被清泉淌过。
记忆的闸口被打开,她与应庐剑在曾经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没想到同她一起穿到这个异世界了,还生出了意识化了人形。
不是故人胜似故人,此刻她脑子有许多事情想问个清楚,嗫嚅着唇瓣却是半天未动。
应庐温和一笑,“你不是没了灵力,只是被限制了。”
李俟菩怔了一瞬,摸了摸下巴,欲说什么,又被应庐截下话头。
“至于是什么限制,我暂时还不知道。”
她面色困惑,知道此处不过凡人之境,竟有什么还能束缚她的灵力。
而且这人……
“跟了你千年,我自然是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别防备我啊。”应庐耷拉下耳朵,活像个被欺负的小狗。
“还有,我不太记得是如何来的,怎么来的,只是一睁眼就到这儿了。”
李俟菩点点头,垂眸思考,这剑把她要问的都回答完了。
“你不知道,我刚来那天,下了好大的雨哇,别人见我跟见鬼一样,我实在是不明白,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
“明明这般丰神俊朗,怎会如此?定是他们眼神儿不好!”
“想我如此神人,那些人确实没见过,那就大发慈悲原谅他们吧。”
李俟菩看都没看他,他又继续道:“喂,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心里嫌我吵?”
她眨眨眼睛,默默开口:“没有。”
“你就是这样想的,你……”
李俟菩深吸一口气,这哪儿是剑灵啊,分明是个三岁小孩儿。
耳边一直吵吵,实在是受不住,“聒噪。”
低声一语,应庐立刻停住,本以为这人要发脾气时,却只见他委屈地捂住嘴巴,用卡姿兰大眼睛巴巴望着她。
一时无言,两两相望。
良久,应庐的小狗脑袋终于察觉到了李俟菩的不耐,闷着气好声道:“你知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他右手一指房间里的那块最大的砖头,李俟菩顺着回头,睨了一眼,那块砖黑得厉害,看不清其中的什么椭圆状物体,中间还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硬膜。
“是什么?”李俟菩吝啬着开口。
应庐见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