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慵有气无力地笑笑,真是到了什么时候都能保持一个好心态,她有点儿佩服陈箐和覃诩水这两个活宝。
“不论怎么样,只要不动它,这东西暂且不会对诩水造成伤害吧?”赵慵犹疑道。
“大概吧。”陈箐仰了仰头,不舒服地动动。
赵慵眼前还是有些一块白一块黑的,她鼻骨上的血缓缓凝固住,盯着陈箐脖子上余下的纸钱道:“你这剩下的怎么办?”
陈箐故作轻松道:“幸好你鼻子上只有一张纸钱,疼过代表解脱,我就只好听天由命喽。没事,我刚刚好像唬住它了,要是再勒我就再撕一张好了,还能拖个冷静期呢。”
赵慵却没被她这番说辞打动,嘴角干裂,“还是得治。”
两人瘫软在泥泞中,衣裙都沾染上污渍,只得片刻喘息。
忽然,斜上角屋檐下的红色灯笼突然亮起,镂空投下来的光映照在赵慵的半张脸上,鼻梁那块横穿血肉的伤痕突然被绣上花纹。
两人的脊梁骨猛地蹿升一股冷气。
一路走来都没见两边的店铺亮起过灯笼,而今更是只有挨近她们的这一家诡异亮了灯,赵慵在一瞬间警铃大作。
“不好,有东西来了。”赵慵的眼眸掠过一丝寒意。
陈箐立马跑到覃诩水的身侧,僵硬的背弓起,盯着赵慵身后,手心的弓箭缓缓化出实形。
危险几乎是一语即发,她仿佛被施了什么定身术,连眨眼都忘记了。
陈箐紧紧看着那被迷雾遮掩处,在衣裙上的泥水滴到第三下的时候,她出声了。
“二十个。”
“修为如何?”
“都不下百年。”
赵慵猛地偏头,却连一只诡物也看不见,在这样的环境下,能看清就怪了。
但第三组的射手自然是不会看走眼的,赵慵心脏骤停,仿若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
“能战吗?”
“能。”陈箐道,“但是会死。”
赵慵:“……”
“高等法器的箭一共能容纳二十发,刚刚一战我已经用了十发,现在我的手在发颤,剩余十发我不能完全保证打中十个。”
陈箐的眼皮也跳个不停,她无力道。
不论是之前的战斗,还是刚刚遭罪的纸钱,都让她们精疲力尽,以现在这个状态,对战二十个不下百年的诡物,属实是难上加难。
掺杂着怨气的风不停地呜呜吹,就像索魂一样,要把她们三个人的阳魂都勾走。
而远处,那二十个摇摇晃晃缺胳膊缺腿的诡物正慢吞吞地往这边靠近。
还没等赵慵说什么,它们就像嗅到了什么活气一样,贪婪的嘴脸露出,以非人力能控的速度向这边奔来!
赵慵起身,手中骤然出现一把长鞭,“你带着覃诩水先走,我断后!”
说着,手腕一翻,鞭子没落到实处,却在泥地里烙下痕迹。
陈箐眼神闪了闪,手背青筋涨起,三只箭在弦上。
一秒,箭尖直穿领头三只诡物的脑门。
“走啊!”赵慵鼻腔猛涌出一股热流。
她的长鞭是通过燃烧自己的心脉之力才会使出强劲的灵力的,这无异于燃命之技,用在如今生气不多的赵慵身上,那等于是提笔在阴阳薄上划一道的结果。
所谓的燃命,如果没有出现生机的话,就真的没命了。
“虽然不想说太多,但这种我走你留的戏码太煽情了,而且我相信我的箭能杀了一半诡物,你相信你的鞭子吗?”
陈箐又停了三只箭在弦上,手臂拉开整只弓,像一弯月滞留在陈箐的手上。
她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讨论着今晚该吃什么的平常话语,赵慵却一怔。
你相信你的命吗?
这一辈子,下辈子,以及下下辈子,没有谁会比自己更相信自己。
自己就是命。
赵慵道:“我信。”
陈箐眼里浮起笑意,又解决掉两只冲上前的诡物。
至于偏向地面的那一支箭,她选择性地没看见。
赵慵似乎是被她这一番话带动了打通了六脉,扬起那长鞭圈着一只诡物就带倒了两三只。
可终究是难以为继,她的心脏恨不得跳出几根脆弱的肋骨来供灵。
只可惜,她的灵力渐渐微弱下去,拼着死命都只能放倒诡物,却杀不了,长鞭上泛起的光一闪一闪,昭示着势穷力竭的主人。
倏然,赵慵身后风起。
她长腿一横,杀掉了欲要偷袭覃诩水的诡物,回身时却脚踝一扭,斜倒了下去。
陈箐的手不敢停歇,连回头都不敢,直到弦上的箭再不能续,她才骤然松力,双腿不经一软,又在倒下时,顺手用弓头解决了两个小诡。
弯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