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年如一梦,这些年我只来得及去找她的身影,却忘了要牢牢抓紧她的容颜。”
她慢悠悠诉说着往事,周围似起袅袅青烟,抚过她的耳畔。
“我已经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悲伤是会传染的,李俟菩只能下意识地去寻找他物来缓解这种气氛。
她环顾了四周的坟土,其他的土包上面都插着花圈与彩色的飘带,还有烧了半截深埋土壤的纸钱。
于是她很不厚道地开口道:“虽然不知道这些诡还会不会回土看看,但你就是在深夜的时候,挖了这些诡的邻居?”
“这个嘛。”江隈眼珠子一转,“哇,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干得很不道德。”
“把好像两字去掉。”李俟菩斜瞥她一眼。
“哎呀,这边又没人来,我替我朋友翻新一下家怎么了?”江隈双手交叉道,“它们自己家没人敢翻,说到底它们还得羡慕我朋友有这样的好福气呢。”
李俟菩简直要无语地笑了,“嗯,有你是任蓑的福气。”
语毕,江隈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缺德,嘴硬不下去了,说:“开挖吧开挖吧。”
她一只手两个铁铲,站至那坟土的另一侧,看李俟菩优哉游哉,丝毫没有要来帮忙的意思。
江隈半笑着说:“不来挖总得给我打个灯吧?”
李俟菩透过睫毛向上看道:“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时候不是不需要吗?”
江隈呵呵:“那是情况所迫我可以勉强,现在有灯为何不照呢?”
“麻溜儿的,打开你手机,向下滑,看到手电筒那三字没有?”
李俟菩百无聊赖地照着这人的话做,在照开手电筒时不小心划到了一个软件,然后腾地一下,手机屏幕出现了框外下方的那堆土。
嗯?这就是手机的那个功能,照相机吗?
“行,你就这样举着。”江隈找好角度,交代道。
然后两只手两个铁铲挖得飞快,火星子都快擦出来了,相处好几年,她终于知道江隈的左右手十分的灵活。
手机框里出现江隈的身影,与土量减少的坟墓,李俟菩没退出去,看了眼亮度刺眼的手机屏幕,选择用肉眼去看江隈努力的双手。
夜间有少许蝉鸣,枝桠好似映入圆月,多出几分思量。
李俟菩的眼睛只瞧着江隈,却没看到,手机左下角浮动的条条框框。
【宅全家:这怎么个事?某抖疯了吗?要不看看这到什么时间了?】
【小区业务不胖:阴间时间,阴间直播,怂蛋准时观看!】
【小新不小新:我靠了我靠,主播你这是在直播挖坟吗?!】
【狐狸尾巴:主播你是什么转世我去了,这手的速度不去车间流水线真是埋没了。】
【现直播人数:8】
“举高点儿,累死我了。”江隈从那堆土里冒出头,“要不你来帮帮我,我真不行了。”
她擦汗的手被光一照,白得跟尸体差不多,汗水从她的下颌滴到地下。
高强度的曝光也遮挡不了江隈那轮廓分明的脸。
【三字金:我去!主播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古风小生:可否告知姑娘姓甚名谁,小生见之倾心,欲万金娶之。】
【次奥瘦天:楼上神特么古风小生哈哈哈哈!】
“不帮。”李俟菩清冷的嗓音回荡在郊外。
谁知此话一出,手机里那些人更沸腾了。
【么么么:我天,刚刚是谁说话了?老子声控!】
【吖吖:姐姐姐姐姐姐姐姐,看看我!我是你的狗!】
【平安喜乐:喂喂喂,还有没有人管管?这是在直播挖坟啊!主播是在做什么挑战抄流量吗?!】
【现直播人数:191】
不过一会儿,江隈已经把那堆土已经抛到脑后了。
“总算搞完了,你过来看看,灯往这边点儿。”江隈打了个左转。
现在那坑里已经能看到棺材的轮廓了,李俟菩走到前面去,手机的灯更能照到那色泽光鲜的棺椁。
“色泽靓丽不朽,如此偏僻的地方如此潦草的碑,又为何用如此上好的木材?”
李俟菩一只手举着手机,一只手敲敲那馆盖。
“就是这样才奇怪。”江隈抹了抹额上的汗,退后几步,“你让让,更奇怪的还在下头呢。”
这两幅认真分析模样让直播间的人啧啧称奇,虽然只看得到江隈的脸,但相比之下,李俟菩手下的棺材才更吸引人眼球。
【十二点:刺激啊!现在这年头盗墓贼都能直播了?!】
【对你爱不完:有没有可能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