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诩水冷下脸,对着护士说了几句。
然后那护士出门挥退了那些病人,将房门重重一关。
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覃诩水才道:“秦夫人,我就不顾及情面了,既然都知道是劳苦功高了,还被你们如此诘问,秦家的礼数还真挺特别。”
“难怪能教出自私自利的贵公子,真是开了眼。”
一听有人诋毁自家儿子,秦夫人怒目圆瞪,“你说什么?!”
覃诩水继续道:“哦,你们不但素质感人,还偏心至极,若非如此,你们家怎会遭如此灾祸?”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昔日仗着你们二老几分薄面我就不计较了,今天闹到医院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覃诩水拂袖,无名火起。
秦夫人还想还言,她却不容多说。
“试问秦家夫人,从你肚子里出来的,真的只有两个孩子吗?”
此话掷地有声,秦夫人怒火一歇,瞬间慌张起来,“别想转移矛盾,先把结案的事情交代清楚!”
“你第二胎的那个女孩儿,这么多年了,你只当她死了,从未关心过她的生活,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如今她来报怨了,你就得受着。”
李俟菩知道覃诩水是个性情中人,如此被人一番挑拨,她可更加要为陶赐伸张了。
秦夫人闻言,有些惊恐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哪知那优雅从容的秦先生一脸冷漠,说道:“还请你不要移东就西,告诉我,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神色十分平常,就像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家夫人的外遇,或者说他从不在乎,他只在乎身为男人的同类。
“陶赐杀的。”覃诩水道。
“不可能!小欠没的时候,陶赐早死了!”秦夫人脸色发青,怒喝一声。
覃诩水唇角一勾,被气笑了,“你们都找了我们调查组了,当然是陶赐的鬼魂来索命了。”
“鬼神之说,无稽之谈,早知道你们用这么荒诞的理由含糊其辞,当初就交给刑警来办事!”男人嗤笑一声,一丝不苟的言笑终于龟裂。
覃诩水冷冷一声,提高了音量:“我把话撂在这儿,你们找了刑警最后案子还是会到我们手上,这么瞧不起人就别找我们啊!”
“你们腰缠万贯的,为难几个打工人算什么本事?”
她闭了闭眼,努力压下自己往上涨的火气。
睁眼看到一旁的秦夫人,张口又道:“秦夫人,既然你那么想要一个真相,那我就告诉你。”
李俟菩捻捻手心,没做干涉。
“陶赐就是你生的第一个女孩儿,她父亲死时你没管,她流浪在外时你也没管,掉头生了秦云此,最后连秦云此你都没管!”
“人家就是做鬼来要一命换一命了,你也只管你儿子,秦夫人,你也当过孩子,就从没想过易地而处?”
“传承就这么重要?这么想延续香火,可曾想过能生孩子的,能造神的都是女人!女人你懂吗?!”
覃诩水气得头晕脑胀,但这番话给秦夫人的刺激不小,最后勉强撑着白墙才能站稳。
她哽住:“陶赐是我女……”
秦先生也没搭把手,他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之后我会去找你们上级的,你们等着解聘吧。”
这是男人们最惯用的手法,看女人吵闹,看女人疯癫,看女人崩溃,然后不理不睬。
覃诩水说:“恕我直言秦先生,你才是秦家最大的祸种。”
秦先生一笑,转头就要拉上秦夫人走。
但秦夫人哪里肯走,她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而下,跌撞地跑到覃诩水面前,苍白的嘴唇一张一合。
“你是说,我的三个孩子,都没了?”
这次,这位秦夫人倒是没再分什么男女,终于想起自己并非一人之母。
只是她也彻底失去了一位做母亲的权力。
在一旁的李俟菩终于开口:“秦夫人,恭喜你,得到了成功被男人规训的一生。”
窗外的树枝上忽然落至一大一小的两只鸟儿,鸣叫了两声后,扑腾着飞走。
秦夫人腿脚一软,就要跪下来,可秦先生一把捞起她,动作熟稔得就像捞起过很多次。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也终成她的枷锁。
随后,秦先生没好气地扶着夫人颤颤巍巍走出病房门。
“真是无语了,什么人啊!”覃诩水骂骂咧咧道。
“先前他们也在调查组门口闹过?”李俟菩问。
“对啊,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脑回路,请我们去又不接受非科学的理论,那事实就是这样,我们不这样结案怎么结?”覃诩水叉腰还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