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镌刻进她的皮囊骸骨里,就算剔肤见骨下也只有这一抹雕红,经脉缠绵永亘那不属于自身体内的血液。
经久,它们终于隔了层糜肉融为一体,彼此侵蚀彼此相容。
直到后来变作一滴清水,流入李俟菩干燥起皮的嘴唇。
旱地逢雨霖,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喉咙发紧。
“醒了?”
倒映着的是一张如梦如幻的脸。
“不会吧,难道是发烧了?还是磕傻了?阿俟你可别吓我啊。”
应庐明眸微动,心疼的意味藏在眼底,见她醒来才拍拍胸脯,又稍稍将人扶起来点儿。
将那水囊往地一搁,没听见她说话,还以为真是哪里有问题,着急替她把脉。
“吵。”李俟菩顿觉嗓子像是一把割了弦的古筝,摧枯拉朽的音色在虚无的空间里留有余音。
她向上一瞟,巨大的三鱼共首图案倒映眸中。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才是应庐认识的样子,他呼出一口气,没从脉中再看出什么异样,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就这一小会儿没在你身边,你就遭遇不测,看来以后我真得寸步不离了,不然你受伤了我得多心疼啊。”
应庐做戏般捂捂胸口,脸色沉痛得不像话。
“所以你去干嘛了,这次也是故意不应?”李俟菩截断他造作的模样,撑起身来好好打量了这一片虚无。
没有任何生物的白色,没有任何气息的白色,比黑暗还让人心慌的白色,只有白色。
她稍稍挪动脚步,听到了水花的点滴声,往下一看,他们二人竟是踩在水面上。
只见波纹,没有物理意义的下坠。
“哪有,我这次是真没听见,才不是想让你多叫我两声名字。”应庐嘟着嘴咕哝道。
李俟菩:“……”
他喋喋不休地说:“还不是那邪功直接把我给逼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怨气多的地方是人能待的吗?所以我只好找个避难所去喽。”
那邪功的积怨确实是对神剑或神物有伤害,相比之下,人遭受的损害还小一些。
“正好被我发现了个秘密,二楼有个油画,后面居然贴了好多好多符纸,也不能叫符纸,你知道的,就是符纸烧成灰兑水加入白色树浆弄成的薄符。”
“说是可以存放结界,果然,我一进来别有天地哈。”
应庐看她面带困惑,还以为是她没怎么理解这个符纸与法器的结合,他思忖几秒又道:“之前器修的那个小师弟不还给我们演示过?”
“就江隈还在那里呢,我说她个长生种怎么懂那么多,原来她就是这门的开创者,我要她教我她偏不教,你一学她就上赶着教你,这就是瞧不起人!”
李俟菩眼神锐利如刀,“江隈?长生种?”
听此,应庐意识到了什么,心虚地将后半句话吞进肚子里,掩着嘴轻咳一声。
随后言之凿凿:“你说我们都到这个世界了,怎么还有这种东西?也太阴魂不散了吧!”
李俟菩偏不如他意,哼出几字:“如果我没猜错,我刚刚已经见过江隈了。”
应庐硬着头皮应了声,“啊?哦,这样啊,那是很巧了。”
说完,他自己都认为尴尬,嫌弃地闭嘴了。
“应庐,你真的是剑灵吗?”李俟菩道。
应庐沉默了,眼见他又流露出那种眼神,李俟菩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说过,我不喜欢听谎话,尤其是你。”
“我刚刚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又找到了一个与我来自同一片家乡的人,所以我分了神,让其他人身处危险之中。”
“你很多的不经意告诉我,你远远不是我的剑灵那么简单,你和我有着共同的曾经,对不对?”
“我一触碰到神物,我就会想起一些东西来,可我的记忆分明都很完整,那些与我相干却不记得的回忆让我混淆。我……我也不期待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我只问一句,你是谁?”
李俟菩罕见地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前言不搭后语,看起来反常得很。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无论是那个所谓的江隈带来的熟悉感,还是刚刚因为神物造成的大梦一场,都对她有着不小的冲击。
看出李俟菩的不安,应庐想先安抚了她,但看她如此执着,便轻轻向前靠近她一步。
“我不是剑灵,我只是封存在你本命剑中的一缕游魂。”
“其实要感谢你的剑,不然我连鬼都不是,早就死翘翘了。”
“你有颗玲珑心,我的身份瞒不了你多久,你应该也有猜测。至于神物,它很重要,对你来说,它可以帮你……”
李俟菩截住他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