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松帷瞧了瞧那些陈列的油画,猜测道。
“不无道理,三鱼共首最常用的意思就是传承,看这鱼头鱼身的线条风行水上,应该是经常所画才会下笔如神,不过陈箐说没有功底,估计是练习了很久很久。”孟娩没有上手去摸,说道。
“祈祷。”李俟菩言简意赅。
“祈祷?什么意思?是说秦家人图腾崇拜,特别想要传承?”赵慵又反复打量了一遍。
“只是猜测,刚刚看楼下的装饰物好似也有这样的图案,不过秦家人已经有两个,不,是三个孩子了,应该是早就受了神的赏赐。”李俟菩后半句略有调侃的意思,余愁山侧目。
“三个里只有两个姓秦,哪门子的传承。”覃诩水嗤笑一声。
说着,那尾房的诡气波率再次缓缓升高。
覃诩水看了一眼,说得更大声了:“该不会这副三鱼共头就是秦夫人所画吧,可是她三个孩子里只有一个如她心愿是个男孩儿啊,真是可惜。”
话音刚落,尾房的门突然破开,所有怨气化箭头尽数朝覃诩水袭去,汹涌如潮!
千军万发之际,李俟菩抓住覃诩水的衣领足尖一点,取下那副三鱼共头充作盾牌,稳稳地立在几人身前。
撕裂的风仿佛要把人糅碎,李俟菩立身盾牌后纹丝不动,身后几人脚步微撤,但根本撤不了一点。
除了余愁山全都退回楼梯拐角原点,拼了好大力气才站稳身子。
怨气沾上那画就像进了绞肉机,自源头疯狂吸收着可怕的怨气,那鱼的独眼更加死气沉沉。
“这画,有问题?”余愁山抬起左手,替李俟菩挡上些许强风。
李俟菩脸色微沉,“估计和新娘有些渊源。”
风刮得人脸生疼,风声在耳畔呼呼作响,身后的那些油画画框不停晃动,嘲哳的摩擦声震耳欲聋。
这诡物的怨气就像怎么也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一样,持续不断的被三鱼共头这幅薄薄的油画摄取。
“覃诩水,你没事戳她痛处干嘛?!忘了我们是在她的地盘是吧?”几步后的陈箐大呼小叫地薅着覃诩水骂,“生怕我们不会全军覆没是吧!”
“这不是引她出来吗!谁知道她在尾房里面布了什么天罗地网将我们一网打尽呢!”
赵慵忍无可忍,上前给她们一个人一巴掌,“吵死了!”
李俟菩往刚挂着油画的地方上瞄了一眼,又蹲下身,看了看这油画背后覆着的一张薄纸。
她轻轻一嗅,是一种很特殊的郁气,不是神物也不是法器,更不是应庐那种神剑所散发的灵气。
倒像是她没有失去法力的、她那个世界所独有的一种气息!
可是,这怎么可能?!
李俟菩的鼻子不会说谎,她日日夜夜被这种气息环绕的感觉也不会说谎,但这就表明,画这副画的主人,或者说赠予这特殊纸的人——
是与她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同类!
李俟菩心神一晃,油画往左偏了三分。
一些怨气就像找到了漏洞,往后轻而易举地抓住了覃诩水的衣角,随后借着油画的钝力猛地一扯!
“我去!”覃诩水欲要捂住脑袋的手一顿,随即整个身子歪斜,就要随那些怨气私奔而走!
陈箐眼疾手快地攒住她瘦得没肉的手腕。
“别松手!这……怎么回事,没听说过怨气还会拽人啊!”
陈箐费劲地喊着,可风力暴戾恣雎,她脸憋得通红却还是被风拖着走了八分。
赵慵悍然不顾地一手拉着陈箐,一手去够覃诩水,奈何孤木难支,三人直接成圈似地成陀螺飞离了地面!
“不好!”云饭饭也要去捉,却根本来不及,风阻她前进,只能抓着栏杆一寸一寸向前挪步。
孟娩离栏杆最近,她两脚勾住栏杆底栏,一把擒住赵慵的衣角,而赵慵也眨眼使出长鞭挽上护栏。
嘎吱——
栏杆直接崩断了!
孟娩用力的双腿险些被折断,失力得只能被拽着走。
云饭饭闪让不及,身子一扭,明晃晃地随着断裂的栏杆摔了下去。
“饭饭!”赵慵亲眼看她堕坑落堑,却听不见回响。
一楼此时如黑得如穷崖绝谷。
余愁山听见身后的动静,错愕一瞬,连忙扶正画框,不经意搭上李俟菩的指尖。
李俟菩慢半拍地眨眼,理智陡然回笼。
但不过眨眼,余愁山竟也被她们一起卷入浓厚的怨气,最后消失在油画里。
凉风灌入李俟菩的脖颈,她心中大惊,手难以置信地滞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