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病房。
赵慵和余愁山也并肩走出去,李俟菩回头沉思几秒。
决定还是将地上沾血的水果刀贴心地拿上,然后往地上贴了个清扫符,将地板上的血渍弄干净后,才跟上她们。
阴冷的楼梯间能看到病房里没看到的月光,只余几个人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覃诩水头脑风暴了一会儿,憋出一句话来,“这胡靳也是蠢,何诏让他招魂就招魂,一点都不怕秦云此找他报仇,这不,死无全尸?”
赵慵接住她的话:“总之是何诏好盘算,两个人的怨气,够让土中碧自己跳出来了。”
覃诩水忿忿不平:“何诏就没把自己摘干净过,说到底他只是为了别人行事,说不定他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还非要死在我们面前给我们一个膈应。”
“胡谙还在松帷那边,先别说那么多了,我们去楼下看看吧。”赵慵像顺一只小猫,也打了个哈欠。
连续熬夜的她已经十分疲乏了,眼周还顶着黑眼圈。
李俟菩也累得慌,只要是个人熬夜就累,还别说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一直都是规律作息。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摊上了个不要命的活儿。
默默清清嗓子,就要质问她们讨个公道时,就听见了医院大门外的一声啜泣。
是胡谙。
她哭得单薄的身体一抖一抖,不远处还有宁松帷一直在安慰她,夜深了,她的哭声随风漂流,断断续续,格外哀伤。
赵慵上前接过哭得险些连站都站不稳的胡谙,让覃诩水和宁松帷去另一旁交接了。
“胡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赵慵轻言细语道。
胡谙满眼泪水,她胡乱抹去,摇摇头。
见着李俟菩在一边,她眼睛转亮,又不知想到什么,眼里的光全都暗下去。
她缩了缩脖子,去拉李俟菩的手,试探问道:“何诏也死了,是不是?”
赵慵看出胡谙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替李俟菩答道:“胡小姐,你别太伤心,杀死你弟弟的凶手总有一天是要伏法的,死或不死都是一样的结果。”
胡谙眼里的泪又落下来,身体僵硬如石,“我应该高兴吗?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我就是有点难受。”
这种难过不是别人能说清楚的,没人知道胡谙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胡谙的眼泪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理不清的情感。
赵慵张张嘴,还是把真相咽了下去,没有多说。
被亲弟弟推入深渊又被蒙在鼓里,被何诏爱上又遭无妄之灾,所有的事情里胡谙是最无辜的,秦云此是最悲惨的。
一招五年棋局,让两个平白无故的女人仇恨两年,获利的两个男人却得钱的逍遥法外,有目的收网而归。
最终得到应有的报应。
不过没关系的。
李俟菩抬头看了看天,滤过所有杂色的墨,只剩点缀的星辰。
“胡小姐,你即将迎来了你新的生活。”
*
“美好的一天我来了!”
朝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徐徐清风让人十分的舒适。
今天赵队又放了一天假。
原因出奇的怪。
没错,她为了给上层领导报备,居然要远赴另外一个省份,行程十分赶,不得不先把回案发现场的重要事件推到了明天。
毕竟何诏已死,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差错。
于是,李俟菩道:“你们这个调查组偏得还不如山寨据点,起码人家是蛇鼠一窝。”
正要迎接美好一天的覃诩水被歹话一刺,面无表情道:“好神仙,你着实有点冒昧了。”
李俟菩侧首,指指清早还没开门的高楼大厦道:“所以你到底拉我来干嘛?”
被覃诩水左缠右缠的她实际上是没招了,昨夜睡得极晚,也不知道覃诩水是吃什么长大的,休息不到几个时辰,就活力满满地来敲她门。
她的拳头是真的痒了。
覃诩水拍拍胸脯,义气地说:“上次说了陪你逛街,我可是说话算话的。”
李俟菩揉搓双手:“是吗?所有的钱你付?”
覃诩水哼了一声,傲娇道:“别看我是个穷鬼,我可是有提款机的。”
“什么东西?”
“哎呀你别管,就是有很多钱。”
“哦,那这个什么机在哪儿呢?”
覃诩水不怀好意地笑笑,李俟菩顿感不妙。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