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6)
的笑意,一双眼澄澈的好似夜空中的明星。

    “妈妈她好像去和团队商讨你的手术方案了,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先坐会儿吧。”

    她朝他伸出手,大概是想扶他去沙发上坐下,但少年的自尊心格外顽固,不肯假手于人,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沙发前。办公室内的冷气充足,她抄起椅背上的毛毯,作势要往他身上盖,却被他抬手制止,“不用了,谢谢。”

    声音很温柔,但语气带着排斥与强势。

    她停下动作,俯腰朝他笑笑,还是自说自话地将毛毯裹在了他的身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妈妈一直在研究你的病例,已经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她看似在嗔怪,实则只是想让他放下芥蒂,“连我的家长开放日都没去呢。”

    她理着毛毯上的褶皱,确定冷风钻不进他的皮肤后,满意地点点头,挂上亲切的笑,眉眼弯弯的,脸颊上的梨涡都溢出了暖意,“你现在在妈妈心里是第一位,”

    她举起大拇指,对他挑挑眉,“我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会生气。”

    可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微笑,在她来神奈川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神奈川的重逢,她冷漠的像一个陌生人。想到这儿,一股无力感在心头荡漾,他弯下脊背,酸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滚了出来,“前一阵子,莲二跟我说你想考东大医学部,我就全明白了。”

    他抬起头,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你憎恶我,憎恶我在北川教授人生中所承载的分量,可是北川,这不是我的错。”

    鸢蓝色的双眸像蒙了层灰,眼神里没有光,空茫茫的,直接了当地在诉说着他的委屈。她都没有心思去计较柳莲二怎么会和他说这个,也没力气去遐想他们俩人之间都有过哪些关于她的对话,她满脑子都是,幸村精市在同她讨一个说法,一个她应该给的说法。

    “幸村。”她总算开口了,很认真地注视他,“我对你是有过好感的,如果没有,那一天我为什么会哭?”

    坐在前往神户的列车上,她思索过这个问题,用旁观者的视角,细细地回忆那天的一幕幕。她为什么会哭?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被拒绝的丢脸,但后来才慢慢想通,那天的痛哭,是一种懊悔。

    “我承认,向你表白的时候我的心很乱,更多的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些什么。但是,如果我对你完全没有好感,幸村,我为什么会哭成那样?”

    “可惜过了好久,我才明白,我的那份执念,那份嫉妒,把我和你,搞砸了。”

    怎么会从未心动过呢?他在医院里孤注一掷的勇气,在赛场上扬言要贯彻自己网球的决绝,不顾流言带领立海网球部从头再来的果断,她应该是喜欢过他的,但那种喜欢并不纯粹,包裹着嫉妒,包裹着胜负欲。

    很长一段时间她想的是,北川静看重的人,她想让他拜倒在裙摆之下,她想超越他,征服他。

    很幼稚,很无理取闹。

    她的自白很诚恳,诚恳到幸村精市有些心慌,也许她口中的喜欢真的存在过,可她埋得太深,他不敢相信。

    他想说,他也不是毫无过错,如果他能摆脱那过分的自尊心与好胜心,做先低头的那个人,拿出率真的态度,而非应战似的与她互相拉扯,彼此试探,跟她玩起谁先低头谁就输了的游戏,是不是结果会截然不同。

    那天听到她的表白,他并不欣喜,更多的是不甘心,他想要的是她毫无保留的真心,之后,不甘心又转为了悔悟,他想要的纯白的真心,他也没给过她。

    他居然与她在那场无谓的较量中蹉跎了近两年的时光。

    “没有搞砸,”他的声线低哑,也很坚定,一双眼目光灼灼,“我们可以从头来过。”

    话音落下,北川树里双唇紧抿,肩头微微发颤,过了片刻,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散了出来,她硬是从牙缝中挤出话语,“算了,幸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却抢过话,扬声反问道,“你能给莲二和忍足君机会,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一个怔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错愕地看他,问,“你怎么会知道?”

    “昨天赤也给我发消息汇报集训的成果和反思,”他的语气很平稳,分辨不出情绪,“说完这些,很兴奋地跟我聊起你和忍足的八卦。”

    “他跟我说你们春假的时候在神户遇到,他给你拍了照,用做手机壁纸。”

    “他友谊赛那天公开表示正在追求你。”

    “并且邀请你做他冰帝学园祭的舞伴。”

    “那时候我想的是,飞机怎么还不落地,我想见你。”

    “至于莲二。”幸村自嘲地笑了笑,“是我自己发现的。”

    明明拜托过他告知自己她的近况,却从未提及过她外形上的转变。明明之前她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却突然在周末发生交集,还告诉了他想考东大医学部这一秘辛,网球部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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