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3)下
她点头示意。

    在这位年轻人的身后,停着一辆常用来作为高级官.员用车的丰田皇冠,一抹多年未见的熟悉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在车头处。

    那个人在即将步入六月的时节,依然穿着齐整的四件套,一身炭灰色的西装裁剪极为流畅,贴合着他的身形线条,一眼便知是私人订制的款式。戗驳领西装外套上,独属于检察官的秋霜烈日徽章金光闪闪。

    昏暗的路灯下,勉强能看清男人的容貌,冷硬的骨相与儒雅的气质并存,两鬓稍稍带了些霜色,给人一种过尽千帆的悠然沉稳,银边眼镜之下一双褐色的双眸正直直地看过来,但无论是脸上,还是眼神中,都看不出什么情绪。

    哪怕是格外放松的站姿,都能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在对视中,他缓缓开口,“树里,怎么就呆呆地站着,不跟我打招呼吗?”声音里透了点轻松的笑意。

    北川树里大脑一片空白,在男人的示意下,怔愣地喊了一声,“舅舅。”

    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迹部景吾在几小时前刚刚提及的,前任法务省次官,现今立于日本检察.官最顶端,拥有对内阁府启动调查权限的现任检事总长,北川昇。

    “舅舅?”哪怕是知晓内情的柳生比吕士,也控制不住地发愣。

    他的轿车,他的穿着,他的徽章,他的气派,对于这群高中生而言,只是时政新闻里的剪影,如今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警惕地看向自己母亲的同胞哥哥,只见他款款走近,十分慈和地说道,“我今天正好在神奈川处理公务,看天黑了,就来接你。”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是迹部景吾?北川树里猜度着,但又很快自我否定,不可能,迹部景吾没有那么闲。

    “你们是树里的同学吧,立海大网球部的学生还有......”北川昇看向相原英子,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相原英子同学。”

    “树里经常跟我提起你,非常感谢你对树里的照顾。”

    更加不可能是迹部景吾,迹部景吾都不认识英子。甚至连北川静都没与她见过面。五年未见,又哪来的常提起。

    一股瘆人的寒意钻进了脊梁处,引得她在海风吹拂中浑身发冷,她突然产生一种错觉,身边正有无数双眼睛凝视着自己。

    “我今天来的有些仓促,没有给你们带礼物,希望你们不要见怪。”他温和地说着,没有一点作为官僚的架子,瞥了一眼北川树里有些发青的脸后,不咸不淡地说,“树里,快跟同学们再见。”

    说完,大概是北川昇秘书的角色匆匆跑来,接过了她手中的包,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她勾起一抹牵强的笑,转过身和大家说了声再见,在回头的那一刻脸冷下,强撑着胆寒踏入北川昇的公车内。

    “那个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仁王雅治看着车一点点缩小,呢喃了一声。

    他的搭档回答了他的困惑,推推眼镜,说,“北川昇,现任检事总长,前几天电视上还转播了他的训话。”

    “你的意思是检事总长是树里的舅舅?”相原英子一边惊叫一边捂住了嘴巴,“我的天哪,我以为有个做医学部教授的妈妈已经够厉害了。”

    “时间不早了。”柳莲二眯着眼,头半垂着,一股不安感在心头回荡,自己对北川树里还是知之太少,他掩饰着情绪,淡淡地说了句,“我们走吧。”

    车内流窜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北川昇哪怕只是静静地坐着,都流露出叫人难以喘气的压迫感。心还在砰砰直跳,但该问的必须问。北川树里声线颤抖地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又为什么会知道我的那些同学?”

    北川昇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外甥女,而北川家的人向来在意家人。”

    被这冠冕堂皇的话气笑了,她侧过头,冷声道,“你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是关心你们。”北川昇抢过话,“这是必要的关注,我们需要确认北川家的孩子不会走偏。”

    “你今天突然出现是为什么?”她咬了咬后槽牙,眼神里溢出一种愤恨。

    “不要对我有敌意,树里,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北川昇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对晚辈的包容,“我来找你只是因为,你的外祖母,我的母亲,她想要见你。”

    听到他提起外祖母,她的眼神闪动,又听他声线沙哑,“你的外祖母病了,胰腺癌三期。”

    “她很想你,去见见她吧。”

    说完这句,车在北川家门前停下,大概是通过客厅的落地窗看到了门外不寻常的情景,北川静正站在铁门前。待看到北川昇从车里缓缓走下时,她的表情与适才的北川树里可谓如出一辙。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妹妹。”北川昇对待北川静的口吻没有那么和善,带了几许凉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和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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