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想起,那通电话结束得有些难堪,以至于到北川静回国之前,母女俩都没再交流。第二天,她便自说自话地冲到了关西。
“北川教授当年是幸村君的主刀医生,幸村君拜访是应该的。”
柳生这句话说得战战兢兢,余光打量着北川的神色,当他知晓北川向幸村告白时可谓震惊非常。在他的印象里,北川对幸村一直是不冷不淡的态度,国三那一年她转来,放学后来网球部寻自己,幸村精市先认出了她,走到她身旁表示对其母亲的感谢。
届时的柳生听到北川用和煦似四月微风的嗓音同幸村说,幸村君不用那么郑重地对我,毕竟我什么都没有做,感谢的话语还是亲口告诉更为诚恳,对了,希望你不要跟别人提起这件事。
她温柔的笑意里是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可不想带着神之子主刀医生女儿的光环踏进立海大的校园哦。”
话说到这个份上,幸村精市只得严格执行,由是,这个秘密被圈固在立海大的正选队伍之中,从未扩散出去。
后来,北川树里与幸村精市虽然都称得上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但只是在各自所属的领域发光发热,鲜有交集。她很少在自己面前提及对方,也很少主动向自己询问网球部的消息,所以当柳生刷到帖子的时候不免迷惘,难道她真的像上面说的那样,对幸村君蓄谋已久?
还是说......热爱侦探小说的他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他们俩其实一直有着不为他人所知的联系?
“是啊,毕竟他是母亲最为自豪的奇迹。”
北川树里的语气平淡,叫人难以分辨情绪,她伸出手探了探残阳的余光,仿佛想将它们留住,可惜,谁能拗得过时间。
她恍惚地忆起与母亲最近的一次拥抱,三年前的七月,放学的她打开家门,一周未见的母亲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脖颈,她犹记得母亲手臂上的汗珠沾在脖子上的感觉,一种久违的亲切的黏.腻,她听到母亲声线哽咽,感受到她胸腔颤动。
“我做到了。”滚烫的热泪滴落在她的领口处,母亲抱她的力道又收紧了些,“那个孩子,他为我创造了奇迹。”
终于,埋头苦等了近二十年的北川静冲出性别的桎梏,因手术的成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荣光,在一个月后,北川静转任为神奈川大学附属医院外科第一教授。
列车也是在像今天这般火红的残阳中从东京一路驱驰至神奈川,望向身侧神采奕奕的母亲,她惊觉,从此以后,幸村精市这个名字将会是北川静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所承载的重量甚至会超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