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板下高桥美惠的双手紧紧握拳,深吸了口气后又缓缓放开,眯着眼笑道,“这么公平的办法,我当然不会有意见。”
说是一场短会,却开了有二十多分钟,北川树里等到麻生雪乃说完她那谁也不得罪的“结案陈词”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就在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解放时,高桥美惠叫住了她。
她步子顿住,转过身冷冷地看向对方。
“树里,你刚才在部活室感觉跟以前很不一样。”高桥惠美头垂着,眼神中是如春水一般的关切,“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做回原来的自己。”
“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打算提。”她一双黛眉高高挑起,长廊窗外流动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身上,使她脸颊的轮廓更为分明,“你说的是哪件事呢高桥,是你发帖的事情吗?”
她看到高桥美惠瞬间哑火的样子,讽刺的笑意从唇角溢出,唇齿轻启道,“你不该追出来的。”
话说到这份上,高桥美惠也没有兴趣伪装下去,收起了善解人意的表情,冷声说,“北川,你别告诉我你为我的所作所为感到伤心、背叛,这几年我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我心知肚明。”
她垂下眼眸,在心里反驳着,我还是把你当作朋友的,哪怕我们从不曾在俏寂无人的深夜促膝长谈。
“是啊,我们俩,你虚情我假意,互相嫉妒,暗暗较劲。”她重新抬头,刻意扬起下巴,“但我还是对你感到失望。”
“失望?”高桥美惠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是啊,失望。”她轻声呢喃着,强忍住嘴边的苦笑,“毕竟跟你相处了三年,知道是你后,还是会失望。”
“失望你不过如此。”
“高桥,我自认为还是比你略胜一筹,至少,我不会用这种事去攻击一个女生,哪怕我再讨厌她。”说完,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潇洒地转身走了,徒留高桥美惠一个人对着她的背影发愣。
北川树里走过拐角,差点被一双长腿绊倒,定睛一看,是柳生比吕士正靠着墙壁,手上捧着一本阿加莎的《帷幕》,她停住步伐,双手抱胸,目光不善。
察觉到她的不悦,柳生比吕士却神色坦荡地从口袋里掏出方巾,递到她跟前,“需要吗?”
她将他的手推开,“你觉得我需要吗?”柳生比吕士扶着眼镜笑道,“你更需要一面镜子,好看清自己通红的眼角。”
见她不说话,柳生先换了话题,“刚才去教室找你,他们说你去了部活室,所以才在这儿等。”
“找我做什么?”
“母亲从宇治旅游回来带了抹茶蛋糕,邀请你今晚去吃,结衣说一整个春假没有看到你,很想你。”
结衣是柳生比吕士还在上小学的妹妹,他的母亲和北川静是麻布女高的同学,父亲和北川静是东大医学部的同期,两个人能相识都是因为北川静的牵桥搭线,所以夫妇俩一度和北川静关系亲密。后来,北川静成了藤田静,联系中断,等到十二年后,藤田静变回了北川静,又再度热络起来,也因此,北川树里和柳生比吕士自少年时便相识。
“北川,你可是消失了一整个春假,没有一条消息。”
柳生的话里是调侃也是担忧,但她不领情,“我不找你,你不能来找我吗。柳生,一个春假也没见你发我消息呢。”
柳生尴尬地解释,“我以为因为自己是网球部的成员,所以你打算跟我断绝来往。”
她朝柳生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那你现在来做什么?”柳生比吕士对答如流,“祸不及家人。”
北川树里听罢,伸长了脖子,左右来回地打量柳生的后脑勺,表情夸张,不是仁王君啊,怎么嘴那么贫呢。柳生无奈地说,以前的北川可不会说这种话。只见她扬起下巴,哦,那以前的我会说什么。
柳生比吕士一本正经道,“你会说,对不起,柳生君,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
感觉像是蛇滑过自己的手臂,一阵恶寒,“柳生,别学了,你就当以前的北川树里已经死了。”柳生比吕士的镜片倒映出白光,“所以现在活着的是北川·钮祜禄·树里?”
北川树里犹如被雷劈了一般,表情惊恐,不住地说,“是仁王君吧,仁王君你快把伪装卸下来,我受不了了。”
说完,还打算踮起脚拽柳生的头发,好在柳生躲得够快,他叹气说,“母亲夏天打算去华国玩一圈,所以最近拉着全家陪她看华语剧。”
他看了一眼怀表,打算结束这一场闹剧,“午休马上结束了,我们放学哪里见,你可能要等我一段时间,网球部放学后还有训练。”
纵使幸村精市不在,北川树里也不会去网球场,于是说,“你结束后来自习室找我吧,我在那里等你。”
虽是在自习室,但一天下来精疲力尽的北川树里早已无心学习,数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