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了
    皱眉,收了手机抬头。

    她爸坐在家门口,手上抬着麻麻赖赖的长烟杆,没好脸色地瞪着她。

    偏头吐了口痰,他又怨骂道:“你那个鬼老妈也是,一大早说去挖蒜,到现在还没回来,不晓得的还以为偷人去了!”

    吴妹来眉头皱得更深,进屋将猪肝放好,说:“我去看看。”

    “看哪样看,先整饭!缺脑壳的。”吴掰子一副朽木不可雕、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骂道。

    “昨晚还剩得有汤和米饭,你们先热点吃着。”说完,吴妹来往种蒜的地里走,不管她爸的大吼。

    她家种蒜的地多,基本一半的地都会在边上种上一排。

    她先找了离家最近的两块地,没看到她妈的身影。又往另一座山上走,那边她记得有专种蒜的一小块地。走了近二十分钟,终于爬上蒜地,但依旧没见她妈,不过地里的蒜确实稀疏了很多,杂草也被除过。

    吴妹来心道不妙,边沿路往回找,边喊着妈。

    山里没有豺狼虎豹,但有野猪,尤其是冬天林子里没吃的,野猪就会到庄稼地里刨洋芋种。

    吴妹来捡了根木棍以备不时之需,一路上仔细观察地面,没看到有野猪脚印才放下心。

    她站在只能通过一人的小路上,左边是地,右边往下是溪沟,沟里都是乱石,两边周围植被茂密,稍不注意就会踩空摔下去。

    吴妹来噤声,山间只有溪流声和鸟鸣。

    “妈!”她大喊,声音在两座山间回响,久久不散。

    她拿出手机,犹豫过后拨了号码。

    “哪样事!”

    因为不舍得话费,所以她妈都和她爸用一个老人机,平时手机都是她爸揣着。

    吴妹来有些失望,又不死心地问道:“妈回去了没?”

    “没,还没找到?怕是真的偷人去了!”

    吴妹来及时挂断,懒得听即将出现的羞辱词。

    她看看山脚,还是觉得她妈应该是摔沟里了,所以又往上找,这次她走一段就喊一声,然后停下来听动静,最后在蒜地下来三四米处听到一阵细小的时断时续的呻吟。

    “妈?”吴妹来扒开路边蕨草和密密麻麻的水荨麻,见刘桂艳平躺在沟底,头偏着,身旁撒着一提兜蒜和猪草。

    吴妹来赶紧抓着草滑下去,离得近了,才听到她妈痛苦的呜咽。

    “妈你咋子了?”

    吴妹来不敢乱动,焦急地跪在她旁边,扯过水草挡在她头上,期望挡一挡溪水,还好冬季水少。

    “咯着腰杆了,动不了。”刘桂艳边哭哼着边说:“要不是看这上面水荨麻长得嫩,也不会摔下来…”

    吴妹来打电话给吴掰子。

    “哪样安?挖个蒜都能摔倒,有哪样用…”

    “找人,我能找哪个?摔一跤扶起来嘛,这还用教?”

    ……

    挂了电话,刘桂艳边哭边念叨:“怪我,要是不贪那点猪草就好了。”

    “妈,这是意外,除了腰杆还有哪里痛不?”

    “没有了,幺儿,把我扶起来,水里冷。”

    她唇色发白,打着寒颤。吴妹来没有法子,这里太偏了,救护车这种东西离她们远得很。村里人遇到什么大小事,条件好点的就自己想方设法盘车送进城,条件差的就自生自灭看造化。

    她家是后者,命贱的那类。

    吴妹来跪在她旁边,一手搂过她的肩背,一手掌在她的腰脊处,将她推坐起来,然后蹲在刘桂艳身前,把她拉到背上。

    山路崎岖,她担心又闪着刘桂艳的腰,所以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背回家时已近三点,

    吴掰子双腿大开坐在门槛上,吐着烟。见到两人,先是横眉竖眼地骂道:“我还说怕是死了。”才拄着烟杆站起身。

    刘桂艳还在轻声哼哼,想来脸色是不好的,因为吴掰子垮着的脸也僵了一瞬。

    “吴憨!快来搀你妈!”

    一道声音把两道门喊开。

    吴妹来家对面的门被拉开,大伯娘见状急忙出来,“找到了?哎哟小艳这是咋个了?”

    与此同时,茅房的门也开了,吴妹来她弟裤子都没拉就急忙要过来。

    “吴憨懂哪样,搀他妈没轻没重的。”她对着茅房道:“你屙你的,别管你爸。”

    说着她稳着刘桂艳,和吴妹来一起带她进屋。

    把刘桂艳放平在床上,吴妹来托大伯娘照看下她妈,自己去借个摩托到镇上请医生。

    出门时,她听吴掰子低声埋怨:“提兜安?又报废一个了嘛。”

    吴妹来没说什么,他老婆的命还不值一个十来块钱的物件儿这件事,她早就看清了。

    或者说,大概觉得刘桂艳不会死,总归疼不到他身上,自然比不得一个死物。倘若刘桂艳真的去了,没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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