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记住最初随意洒下的墨点落在了什么位置吗？
恐怕不能。
莫尔塔罗斯挑了挑眉，似乎因为邬时的赞美龙颜大悦。
“嗯……不过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哦。”他故意顿了顿，在邬时即将失落的时候又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猜测。”
“嗯？好呀，告诉我吧！”邬时的眼睛再度变得亮晶晶。
真会吊人胃口。
伊苏在心里吐槽。
“现在出现在餐车里，但没有出现在导游名单上的人，应该是已经死了。”他不紧不慢道，“他们之所以还能说话，还能动，是因为他们被世界吸收，同化成NPC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邬时欣然接受了莫尔塔罗斯的说法，“换句话说，他们现在算是……幽灵？”
莫尔塔罗斯思忖一下，决定同意他的说法：“对，幽灵。”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设定呢？”伊苏忍不住问，“有特殊意义吗？”
人死了就死了，干嘛在他们死后还要把他们变成NPC留在“混沌世界”？
总不能单纯是因为好玩吧？
……虽然按莫尔塔罗斯的性格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觉得吧……”莫尔塔罗斯特意强调了一下“觉得”两个字，貌似想表明这并不算是来自“主宰”的解答，而是来自“崔简”的猜测，“可能需要留着他们推动剧情。”
推动剧情？
他这么一说伊苏就懂了。
就好像极光号之所以会骤然加速，是因为王城和王天耀擅自下车了。
如果在他们死后，单纯把他们抹掉，那么极光号加速的理由就消失了，要重复这个剧情就需要设计新的NPC做一遍同样的动作。
反正都是要用NPC的，为什么不直接用他们本人？
人类在这里死去后，就相当于属于莫尔塔罗斯了。
那莫尔塔罗斯还不是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
可这样的做法，等同于把所有在“游戏”中死去的玩家变成了地缚灵，让他们像在滚轮中跑动的仓鼠一样，永远停留在了自己死前的几天，不知疲倦地一遍遍重复生前最后的经历。
……好残忍的设计。
连伊苏一个情感匮乏的人偶都这么认为。
一旁的林乐盈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但……如果是你说的这样……那梦依呢？”她失魂落魄地扫视着整个车厢，“为什么梦依也没在这里？”
她一提伊苏才想起来。
是啊，蓝梦依呢？
她怎么没在队伍，也没在餐车呢？
“会不会在房间啊？”邬时小声问。
“哦……房间，对，对，房间……”林乐盈重重点了几下头，“那……那我去找她？”
“不要吧林小姐……”邬时担忧道，“单独行动很危险哦。”
林乐盈咬着下唇，心中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原地。
“各位……要不我们先分配一下房间吧？”导游小周弱气地举起手中的旗子，“我们都站在这里好久了。”
“行。”宋全答应了一声。
说起来，世界重置后，宋全好像沉默了不少。
伊苏皱了皱眉。
不仅是宋全。
苗真和李慎为也变了。
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这几个人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
发生过什么呢？
她实在是很好奇。
在导游小周的安排下，大家都落了座。
林乐盈依旧没有坐在苗真身边，而是选择了邬时身旁。
王城一家也正好消停下来，两个大人玩着手机，王天耀则继续没心没肺地大口吃着薯片。
整个车厢一时鸦雀无声。
“那个……我给各位买好了车票……”导游小周从口袋中掏出一沓车票往前递，宋全也如第一次那样一把接过了车票。
“知道了，我们会自己分房间的。”他说。
“嗯……分房间？”导游小周似乎有些尴尬，“那个……各位，现在列车票都是按各自的身份信息买的哦？不是很建议你们换位置呢……”
哦？
这次不给他们挑室友的机会了？
伊苏还以为选房间是莫尔塔罗斯最爱的环节之一呢。
宋全也没想到规则发生了变化，连忙翻看手中的车票。
“放心吧各位……我按大家方便的方式给各位买的车票哦？应该……不太需要换位置吧。”导游小周笑得很腼腆。
宋全面色凝重地把车票分发给大家。
“哇，写得好详细哦，竟然连具体铺位都写好了……”邬时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