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回家的路,沈砚之知道。
如今三月入春,街边的栾树花垂挂在树上,阵风拂过时,会吹落一些,盎然的花瓣,莫名寂寥。
“啧啧,多可怜啊!”声音轻挑而玩笑,“我看他不像不爱你啊,怎么就要离婚了呢?”
根本没人应他,严义看过去,停顿几秒,忽然轻轻叹了一声,伸手碰了碰沈砚之的胳膊,低头看他攥的青白的指骨:“松松手吧,还想不想要了?”
沈砚之这才竭力地阖眼,双肩一下就卸了力气,长长的、略微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他说:“你应该知道分离焦虑。”
“嗯,怎么了?”严义说,“你是想说,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不是爱你,而是一种分离焦虑?”
沈砚之说:“嗯。”他脸色有点苍白,声音有气无力,还是补充道,“他只是和我生活久了,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样一个人,而不是真的……或许以前是真的,但人总是会变的。”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严义语重心长。
沈砚之扯了下嘴角,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已经散去了一些光亮,逐渐变得暗淡。
他看着严义,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严义,鹤声说的没错,我很挑食,从前从不吃保温桶的饭菜,因为水汽被闷在盒子里,会影响口感,但现在,我也会吃。”
这不是他与生俱来的习惯,他自小就苦,什么苦都吃过,哪儿来的什么挑食的毛病?
只不过是与苏鹤声结识后,那人对他的饮食和生活习惯严加看管,养了三四年,这才养成有些矫情的性子。
他视线往前,追溯着苏鹤声刚才离去的路径,即便苏鹤声如今已经不爱他,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本身是一个极好的人。
“我不是不想治病,而是你知道难度多大,我并不可怜,也不需要同情,你知道的,尤其是苏鹤声的。”
严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他认为,怨偶,尚且可以用来形容沈砚之与苏鹤声。
*
沈砚之到家的时候,家里如往常一样,漆黑一团。
他没有第一时间开灯,而是熟门熟路地摸黑到厨房去倒水,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只听得到玻璃杯微磕大理石岛台台面的声音。
再转身,忽然见一人站在一簇暗淡的灯光下。
心脏不受控制漏了一拍,沈砚之被吓得不轻,水都差点儿洒出去。
苏鹤声就靠在门边静悄悄地盯着沈砚之。
看上去,那人相比下午见到时,更憔悴了点儿,眼睛也是红的。
沈砚之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平复了一下,冷淡道:“即便是因为我先提离婚而怀恨在心,也没必要现在就把人吓死。”
依然不管他说了什么,苏鹤声开口说话,声音有点沙哑,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磁性:“我想过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沈砚之看他一眼,不搭理,端着水杯走出厨房。
苏鹤声也跟着他,继续说:“是因为他,对吗?”
“严义,今年三十,海归博士,任常城第一中心医院心外科主任,是院长严明的大儿子,家底殷实,世代从医。”苏鹤声道,“我想过了,是因为他吗?”
沈砚之回过身看他:“你有病吗?无缘无故调查别人。”
“他很优秀,也很成熟,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苏鹤声逼近他。
沈砚之不知该不该解释这件事,或许缄口不言也是一件好事。
苏鹤声似乎没想要他的答案,在他看来,沈砚之的沉默,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于是他说:“我不怪你。”
“……?”沈砚之拧起眉心,与苏鹤声四目相对,他从不知道苏鹤声的眼底能露出如此凶狠的占有欲。
“砚之哥,我不怪你。”苏鹤声沉声,“他什么时候开始勾引你的?”
“。”
沈砚之气笑:“你不如直接问我是什么时候跟他搞在一起的,什么时候上了床,这样问多好,回避什么?”
“不,这不一样。”
不知不觉中,沈砚之竟已退到沙发背那,被挤在沙发背和苏鹤声宽阔的胸膛之间。
“这不是你的错。”
“?”
苏鹤声眼睛红的厉害,似是疲惫:“是他勾引你,是他的错。”
“……?”
闻言,沈砚之恨不得将手里的那杯水,泼到苏鹤声身上,将他从头至尾淋个彻底。
“他真的爱你吗?你真的爱他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我看你病的不轻!”沈砚之嗤笑,压根儿不想同他谈论这种无厘头且无从解释的事情。
他从苏鹤声的禁锢中挣扎出来,还没走两步,便被苏鹤声一把拉过来,堵在沙发边,接着唇上便被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