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说,谁都不能说,不是不存的错。
可惜她鼓足了勇气,反驳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比拒绝不喜欢的人更让她不安惶恐,她的脚软得站不起身。
‘你怎么还在’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不去——死’
被否定被忽略被厌恶,所有的恶意的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化作了让她恐惧的怪兽。
她极力避免,却依旧逃不出这种诅咒。
察觉舒然的异常两人神色猛变,正要上前,腿软的几乎坍塌的女孩儿却撑着手站起了身。
她看着卢娜,哪怕身体抖得厉害,却依旧靠近牵住了卢娜的手。
浅茶色的眸子颤巍巍的像个被打怕了的孩童,却仰着小脸努力的说道:“卢娜,不是不存的错,别骂他,是我自己不想要擅家的,你生气就骂我吧,别骂他。”
窗外大风骤起,紫墨长发被吹的狂乱飞舞,凶戾的眉眼错愕的睁大,冲散了眼底透骨的冷意。
他翻身跳下窗台,大步走到女孩儿面前,半蹲下身拉她转到自己身前,肿胀的胸口,翻腾几次,却也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舒然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但被滚烫的掌握握住手腕,她却轻轻笑了起来,“对不起,害你挨骂了。”
被骂的时候太多了,多到不存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没被骂过,可这一,深紫的瞳孔印着这个不会拒绝的女孩儿,缓慢又剧烈的一颤,似认真、似释然。
错愕睁圆的眸子恢复往日凶戾的倒三白眼型,所有的汹涌的晦暗的激烈的情绪都随着眼型的恢复压了回去,好像什么都没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改变。
他起身看着卢娜,冰冷的目光似一块千年寒冰,“不过是擅家,我学。”
卢娜从错愕中回神,眼神从舒然身上扫过又落在了不存身上,酒红色的眸子微微压低。
她往后一退,靠坐在沙发后背上,红唇一勾讽刺的嘴角,“呵,你学,学你那木头渣子的厨艺,还是破麻袋一样的衣服。”
“擅家,可不仅仅只是洗衣做饭,更是包揽家里的一切事物,包括以后照顾孩子,你行吗。”
行吗?
舒然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圆圆的眼睛担忧的望着不存。
就庆典那简单一道菜一晚上重复做了好多遍,最后都还是那样,学习专业的擅家技能,哪里那么简单。
“卢娜,他......”舒然张嘴就要拒绝,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力道很轻,但宽大的手掌几乎覆盖她整个脑袋。
“行不行是我的事。”头顶传来冷淡的声音。
舒然仰头,自己的身高还不到不存的胸口,两人挨得近的时候,她的脖子仰得很高才能看清他,但这种视角不常有,他大多都跟她保持着距离,只有涉及她安全的时候,他才会靠近她的身边。
脑后的手掌散发着火热的温度,与那张冷淡恶人的脸完全相反。
舒然偏了偏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卢娜走后,舒然看着不存,“你没必要答应卢娜这种事情,不找擅家是我的决定,最后这些责任怎么你来背。”
不存松开手,单膝点地下蹲盯着舒然,“有句话她说的没错。”
“什么?”
“女性身边不能没有擅家照顾。”
舒然倔强抿唇,“可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只是安全方面需要你帮我。”
她很宅,不会到处乱跑,除了院子就是圣安院,这两个地方都很安全,只要有人稍微看顾些,就不会有问题。
不存不擅长沟通,也不知道怎么说服舒然,只能淡淡的道,“我不干涉你,但你也不能阻止我的决定。”
舒然鼓着脸颊不高兴,但也明白自己确实没立场阻止不存,但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不阻止你,但如果你学的很累就直接放弃,我不会说什么,也不会让卢娜说。”
她已经成长了很多,不再是那个一点都不敢开口拒绝的自己了。
男人锋利的眉眼软下,嘴角勾起一个细小到几乎不见的弧度。
“嗯。”
他伸出手,“走吧,去内城看房子。”
舒然坐上他的手臂,被抱起起身时双手自然挂在他的肩上,嘴里还道:“找一间离圣安院近些的院子,和之前那个大小差不多,要是院子里再漂亮一点就好了。”
“嗯。”
不存默默记着她的要求,从窗户跳了下去,一路往内院疾驰。
凉风吹在脸上,舒然侧着避开,却望见不存近在咫尺的锋利的眉眼,她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自然了些?
不管是默认他会留在自己身边,还是下意识的坐上他手臂,自己从来没有思考过其他选择。
有什么东西冲击着她的内心,但又模糊了一层始终看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