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落地的时候,孟瑾言还以为这次下山能见见世面。
结果师尊一甩袖子,问:“你们会驾马车吧。”
孟瑾言愣了愣,转头看向其他同门。
大师兄悄悄翻了一下眼睛,立刻闭眼装死。
二师姐说:“我没架过这么大的马车。”
小师弟直接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手,就差把“别找我”三个字刻脸上。
师尊把缰绳甩给孟瑾言。
她低头应了,起身后听见有人小声嘀咕:“傻子才去,凡人的玩意儿,脏死了。”
孟瑾言没吭声,爬上马车,攥紧缰绳。
“快些!别误了时辰!”师尊在车厢里催促,声音里透着不耐,“修仙之人,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日后能成什么气候?”
她声音笑着迎合,脸上面无表情,扬鞭赶马。
她硬着头皮着将大家带到了另一个门派,大家先去房间里开始交流,留她自己停马车。
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被玄天宗选中时,全村人敲锣打鼓送她出门。爹娘把攒了半辈子的灵石全塞给她,说:“闺女,去了好好修炼,将来成仙了,爹娘脸上有光!”
可现在?她在后院灰头土脸地套马鞍,缰绳勒得手心发红。
——“孟瑾言可是咱们村百年难遇的灵根,玄天宗亲自来收的!”村长当时喝高了,拍着桌子吹牛。
她当时也真信了。
结果入门第一天,师尊笑眯眯对她说:“修仙要吃苦,先磨心性。”然后丢给她一把扫帚,让她去扫台阶。
这一扫,就是三个月。
含着委屈,孟瑾言推开青岚派的会客厅——这是她第一次参与门派交流,总该学点什么吧?
眼前的场景让她彻底茫然。
原来,青岚派接了一笔民间生意,帮运河企业用“风水科学”规划栈道。但他们实力不够,想拉玄天宗入伙。
师尊侃侃而谈,展示宗门曾在风水布局上的“辉煌成就”,甚至当场画了张灵脉走势图。
孟瑾言站在角落,脑子里嗡嗡作响——修仙……还干这个?
会晤快结束,依照师兄提醒,孟瑾言提前退场,去取马车。
等她牵着马车回来,却发现其他人早就腾云走了,只留大师兄站在那儿,一脸不耐烦:“磨蹭什么?师尊让你跟着去伺候!”
孟瑾言懵了:“……伺候?”
“废话,不然带你来干嘛?”大师兄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别让师尊等!”
宴席设在云霞阁,一桌子灵禽珍馐,酒香四溢。
孟瑾言跪坐在角落,捧着茶壶,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
“小友,倒茶。”师尊瞥了她一眼,语气像在使唤杂役。
她低着头膝行过去,青岚派的长老笑:“玄天宗的弟子挺懂事啊,比杂役机灵。”
师尊抚须微笑:“今天是仙人弟子给倒茶,规格可不一般啊,可得吃好喝好!”
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孟瑾言突然想起离家前,娘偷偷塞给她一包桂花糕,小声说:“修炼累,饿了就吃。”
可现在,她连掏都不敢掏——仙门弟子,怎么能吃凡俗点心?
窗外,一名青岚派女弟子御剑掠过,白衣飘飘,引来师尊的赞叹。
青岚派的长老顺势夸起来:“她的仙统纯净,得祖上庇佑,二十岁就筑基了!”
师尊扭头看着孟瑾言:“看看人家!你们修炼的速度还需加强啊。”
孟瑾言盯着自己沾了泥的衣角,指甲掐进掌心。这一天的安排,和修炼有何关联?
“发什么呆?”大师兄暗中踹她一脚,“去给师尊添酒!”
终于饭局结束,空着肚子的孟瑾言驾车把醉醺醺的师尊送回房间。
深夜回到驿馆,同屋的师妹睡得打呼。
孟瑾言悄声躺到床上,摊开手,月光下,十指指甲全劈了。
竟是现在才觉得疼。
储物袋里的桂花糕早就压碎了,黏糊糊的,沾在那本《玄天宗入门心法》上——师尊三个月前给的,从没指导她翻阅过一次。
她咬碎一块桂花糕,甜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