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露台入口处一阵骚动。

    方栩的身影被保卫处的人几乎是推搡着出现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

    他显然也看到了直播。

    “柳婷……” 方栩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巨大的、难以承受的痛苦，“为什么……你……”

    “为什么？！” 情绪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引爆到顶点。

    她指着方栩，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你问我为什么？！方栩！都是因为你！是你毁了我！你这个懦夫！伪君子！你活该！活该被所有人唾弃！活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摇晃，脚下的碎石簌簌滚落，整个人在狭窄的护栏边缘摇摇欲坠。

    “柳婷！别动！” 陈疏意厉声咆哮，同时对着方栩的方向猛地一挥手，眼神凌厉如刀，示意他闭嘴退后。

    但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方栩出现、柳婷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

    就在方栩出现、柳婷情绪彻底失控、所有目光都被她那歇斯底里的控诉和岌岌可危的姿态牢牢吸住的刹那。

    一道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完全吞噬的破空声，从露台侧面、图书馆主体建筑顶部的某个深邃黑暗角落传来。

    “噗！”

    一声沉闷的、□□被高速物体穿透的轻响。

    柳婷指着方栩、疯狂咒骂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脸上的狂怒和怨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愕和茫然。

    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

    那里，一个细小的孔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洇开一片深色的、迅速蔓延扩大的湿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柳婷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限，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方栩瞬间惊恐扭曲的脸，倒映着陈疏意猛然抬起的、锐利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声音来源方向的、燃烧着暴怒的眼睛……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吐出某个名字或诅咒，却只涌出一股带着泡沫的暗红血液。

    下一秒，她眼中最后一点病态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塌塌地、毫无生机地向前扑倒，毫无阻碍地翻过了那道低矮的护栏，朝着楼下无尽的、冰冷的黑暗，直坠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