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针对年轻女性的连环杀手,精心挑选目标,布置血腥仪式,现在唯一的物证线索,却他妈的精准指向了你这位协助警方破案的心理学顾问?方栩,这巧合是不是太离谱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暴怒和巨大压力下的焦躁。
“你之前分析得头头是道,把凶手的心理扒得□□,现在轮到自己被扯进泥潭,就一句轻飘飘的‘不知道’?你让我拿什么信你?让整个专案组拿什么信你?!”
“我没有!” 方栩猛地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因为激愤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钉在陈疏意脸上,里面燃烧着被冤屈的烈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
“陈警官!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有什么动机?!苏晚……那个女孩……我根本不认识她!我……”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搁浅的鱼,极力想证明什么,却被巨大的荒谬感和沉重的无力感死死扼住了咽喉。
那场巷口的污蔑风暴留下的冰冷阴影,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再次将他吞噬。
他看着陈疏意那双充满冰冷怀疑和审视的眼睛,一种比皮肉伤痛更深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辩解?在指向性的物证和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如此可笑!
“动机?” 陈疏意冷笑一声,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片刮过铁板。
“方教授,你他妈研究犯罪心理的,比谁都清楚动机可以扭曲成什么鬼样子!
为了证明你那套理论?为了享受把一群警察当猴耍的快感?
或者……”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锋,话语如同淬毒的子弹,
“你本身就是那个‘捕猎者’,披着顾问的皮,混进来接近案件核心,甚至故意引导老子们走错路?!”
他的话语像毒刺,句句诛心。
巨大的压力、对真凶的愤怒、对案件失控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个曾经让他暗暗佩服、此刻却疑点缠身的人的巨大失望,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方栩被污蔑时那苍白无助的脸,与此刻他眼中那被冤屈的痛苦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激起丝毫怜悯,反而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他心底压抑已久的、对所有“不公”和“无力感”的滔天厌恶!
他厌恶这种被欺骗的感觉!更厌恶自己竟然差点对一个可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产生……该死的信任!
“够了!!” 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方栩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猛地抬手,一把粗暴地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细小的血珠瞬间从针眼处飙出,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他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身体却因为虚弱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额角的冷汗瞬间汇成溪流滚落。
“你干什么!” 陈疏意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按住他,动作却在中途猛地顿住,手臂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方栩没有看那只伸到一半的手。
他死死抓住床头柜的边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大口地喘息着,胸膛像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眼镜歪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锁住陈疏意,那里面翻涌着愤怒、痛苦、被深深刺穿的失望,还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深渊。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颤抖:
“陈疏意……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是那个……在巷口……连喊声都发不出的……废物?
是不是……只要沾上一点怀疑的灰……我……就永远洗不脱……‘有罪’的烙印?!”
他的质问,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陈疏意的心口。
他提到了巷口!那个陈疏意自以为深埋心底、从未表露过的初遇印象。
他妈的……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陈疏意如遭雷击,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僵在原地。
伸出的手彻底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指尖冰凉。
方栩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指控,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心头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茫然和……一丝尖锐的、无处着力的刺痛。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铁锈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病房里只剩下方栩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还有那滴滴答答、落在洁白被单上的、从他手背针眼不断渗出的、刺目的细小血珠。
就在这时,陈疏意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尖锐地炸响,瞬间撕碎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物证科的老刘,声音带着一种见了鬼般的急促和震惊:
“陈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