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苏迟慌乱地递上纸巾,"可能是我...我不小心摔过..."
江临擦拭着手指,墨迹却晕开更大一片。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虽然很快恢复平静:"没关系。"
苏迟逃也似地离开教室。他在厕所隔间里无声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他终于在那张完美面具上留下了一道裂缝,哪怕是用这么卑劣的方式。
午餐时间,苏迟总是最后一个去食堂。今天他故意等到江临出现,跟在他后面排队。江临要了红烧排骨、清炒虾仁和西兰花,刷的是那张黑色校园卡——里面存的钱够苏迟吃一个月。苏迟只要了最便宜的白菜豆腐,却"不小心"把餐盘撞在江临背上。
汤汁溅在白色校服上,触目惊心。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秒。苏迟结结巴巴地道歉,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江临脱下校服外套,里面是件简单的白T恤,勾勒出少年人清瘦的腰线。
"没关系。"江临说,语气依然平静,"下次小心。"
他拿着脏外套离开食堂,背影挺拔如松。苏迟站在原地,餐盘里的白菜已经凉了。周围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有人小声说"故意的吧""想引起江临注意"。
苏迟机械地咀嚼着冷掉的白菜,尝不出任何味道。他口袋里装着江临的课表——昨天趁体育课偷拍的。他知道江临每周三下午会去图书馆,坐在靠窗的第四个位置;知道江临喜欢喝矿泉水,总是同一个牌子;知道江临放学后会在篮球场练习半小时投篮,命中率87%。
这些数据被他工整地记录在日记本上,旁边贴着小片江临用过的草稿纸。有时候苏迟会对着这些纸片□□,结束后又陷入深深的自我厌恶。
"我恨他。"他在日记里写,"但我更恨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十月的某个雨天,苏迟发现江临没带伞。他鬼使神差地跟上去,在公交站牌下"偶遇"。
"要...要一起撑吗?"苏迟声音发颤,"我住城南。"
江临看了看他手中破旧的折叠伞,摇头:"谢谢,我等雨小一点。"
"哦。"苏迟垂下手,雨水顺着伞骨滴在鞋面上。他鼓起勇气又问:"你家住哪个方向?"
"翡翠湾。"江临说,仿佛这只是个普通地名。
苏迟知道那里——全市最贵的别墅区,临湖而建,每栋房子都有自己的码头。他忽然想起自己家那个漏雨的阁楼间,母亲用塑料布钉在天花板上的样子。
雨越下越大。江临看了看表,似乎有急事。苏迟再次递上伞:"你先用吧,明天还我就行。"
这次江临接过了伞:"谢谢,明天还你。"
苏迟冒雨跑回家,当晚就发了高烧。母亲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念叨着要去买退烧药。苏迟拉住她:"别花钱,我睡一觉就好。"
他昏昏沉沉地梦见江临撑着那把破伞走在雨中,伞突然变成了一朵蘑菇,江临抬头对他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第二天苏迟拖着病体去上学,桌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伞。他小心地嗅了嗅,闻到一丝残留的薄荷香。伞布上有一处不起眼的修补痕迹——昨天明明没有的。江临补好了它。
苏迟把脸埋进伞布里,深深吸气。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彻底完了。
期中考试前一周,苏迟几乎不睡觉。他喝最便宜的速溶咖啡,掐自己大腿保持清醒,把课本抄了一遍又一遍。母亲担忧地看着他日益苍白的脸色,却什么也不敢说。
考试当天,苏迟发现江临就坐在他斜前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人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苏迟看得入迷,差点错过开考铃声。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苏迟突然卡壳。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他抬头看见江临已经翻到检查页,背影挺拔如松。绝望中,苏迟摸到口袋里的钢笔——那支万宝龙,他每天都带着。
笔尖抵在掌心,用力一划。疼痛让他清醒,思路突然通畅。写完最后一个数字,苏迟看着掌心渗血的痕迹,有种扭曲的快感。
成绩公布那天,苏迟站在公告栏前,呼吸停滞——他和江临并列第一。这是南城一中历史上第一次出现双第一。
班主任在班上表扬了他们。江临转头对苏迟笑了笑:"恭喜。"这是他对苏迟说的第二十三个字。
苏迟低下头,害怕自己会当场哭出来。下课后,王明带着人堵住他:"作弊了吧?就你也能和江临并列?"
这次苏迟没还手。他平静地看着王明:"不服气可以查卷子。"
王明被他的眼神吓到,骂骂咧咧地走了。苏迟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放学后,苏迟尾随江临去了图书馆。他躲在书架后,看江临翻阅一本英文原版书,修长的手指偶尔在纸上写写画画。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那人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苏迟突然很想冲上去,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