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警告,“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我的私事,轮不到你置喙!”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试图用气场压倒对方。
然而,苏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逼人的气势上前一步,两人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雨水模糊了窗外的霓虹,在苏迟阴鸷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身份?言辞?”苏迟嗤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和偏执,“江临,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姿态!在我面前,你装给谁看?你不过就是个被家族利益锁链捆得死死的囚徒!一个连自己婚姻都无法做主、只能像个精致商品一样被交易的可怜虫!”
这些话语恶毒至极,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江临最骄傲也最痛处的神经上。他构筑了二十多年年的完美堡垒在这一刻被苏迟用最粗暴、最羞辱的方式砸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眼前这个阴郁偏执的男人,是他所有规则的破坏者,是所有界限的践踏者!
“闭嘴!”江临的理智之弦瞬间崩断!他猛地抬手,一把揪住了苏迟的衬衫前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提起来!冰冷的镜片后,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湖的眼眸此刻汹涌着罕见的暴怒和一丝……被戳穿核心空洞的狼狈与痛苦。他从未如此失态!
苏迟被他揪着领子,却没有丝毫挣扎,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他看着江临眼中翻腾的怒火和那丝狼狈,心中涌起一种扭曲而病态的快感。看啊,就是这样!撕开那层完美的假面!他要看到的,就是江临最真实、最不堪、最像“人”的样子!即使这真实是愤怒和狼狈,也远比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冷神像更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毁灭性的“靠近”!
“怎么?被我说中了?”苏迟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恶魔的低语,灼热的气息喷在江临紧绷的下颌线,“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江临。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这才是真正的你吧?被困在金丝笼里挣扎的猛兽?愤怒吗?不甘吗?那就挣脱啊!打破那些枷锁!让我看看,完美的江公子,血是不是也是红的?!”
“疯子!”江临从齿缝里迸出这两个字,猛地将苏迟推开!力道之大让苏迟踉跄着撞在身后的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胸口剧烈的起伏暴露了江临此刻汹涌澎湃的心绪。愤怒过后,是冰冷的恐惧和后怕。他刚才做了什么?差点在公共场合对苏迟动手?这太危险了!太失控了!这完全违背了他所有的原则和自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西装和领带,重新戴好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冰冷,但那份冰冷之下,是还未平息的心悸和被苏迟彻底搅乱的惊涛骇浪。他看都没再看靠在门框上喘息、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苏迟,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和外套,几乎是逃离般地冲出了会议室,身影迅速消失在电梯口。
冰冷的雨水打在昂贵的车窗上,江临坐在疾驰的轿车后排,久久无法平复。苏迟那些尖锐刻毒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那些被他深埋的、对命运的不甘,对束缚的愤怒,对自身处境的无奈,被苏迟用最残忍的方式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灼烧着他的灵魂。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在愤怒与羞辱的底下,竟然有一丝……被理解的战栗?不!这不可能!那只是苏迟病态的窥探欲和破坏欲!他绝不能被这个疯子影响!
他紧紧闭上眼睛,右手无意识地放在左手无名指曾经佩戴戒指的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道浅淡的戒痕。一种前所未有、冰冷刺骨的孤独感,伴随着车窗外的暴雨,将他团团包围。
而留在会议室门口的苏迟,缓缓站直身体,抬手抹去嘴角因撞击而渗出的一丝血迹。他看着江临消失的方向,眼神灼热而复杂,里面有报复的快意,有看到对方失控的满足,还有一种更深沉、更扭曲的痛楚。他成功了,他终于撕开了江临完美的假面。
窗外的暴雨依旧肆虐如注,仿佛预示着更加汹涌的风暴即将来临。婚礼的日期,在雨声中一天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