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迟调动了锐锋内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甚至动用了几个非常规的灰色渠道,疯狂地收集江临自深圳之后接手或参与的所有案件信息——无论大小,无论公开与否。他不再满足于宏观策略,而是深入到每一个细节:
「案件习惯与逻辑模式」:他分析江临在近期几个并购案和商业纠纷中的答辩策略、文件整理风格、引用判例的偏好。他发现江临在压力下会倾向于更保守但更滴水不漏的防御型策略,这在面对锐锋的激进攻势时反而显出一丝疲态。他记录下江临在法庭上反驳对方论点时惯用的几个逻辑转折词和句式结构。
「时间管理与精力分配」:通过交叉对比江临的公开行程(发布会、论坛发言)、恒信内部流出的模糊日程(需要拼凑和分析)以及一些“特殊渠道”提供的碎片信息,苏迟试图勾勒出江临高压下的工作节奏和可能的精力低谷。他知道江临的习惯性晚睡和追求完美的特质会带来什么后果——疲惫导致的细微失误。
「团队依赖与个人短板」:苏迟重点研究了江临团队中几位核心成员的能力范围和风格,分析江临在哪些领域更依赖下属的专业意见(比如某些极其复杂的跨境税务问题),哪里是他习惯亲力亲为的领域(核心法律论证和庭审策略)。他试图找出江临个人知识结构或经验中可能存在的、被团队优势掩盖的薄弱环节。
苏迟的目光变得更加危险。他开始研究一些更“边缘”的手段。比如,利用江临和王家联姻在即、必然牵扯多方利益的敏感时期,寻找可能存在的、与恒信或王家关联企业的合规灰色地带。
他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关于王家和恒信某些关联交易的碎片信息,如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他研究如何利用媒体和舆论在关键时刻精准施压,如何设计一些在法律边缘游走的陷阱,逼迫江临做出艰难选择。每一次对江临潜在弱点的挖掘,每一次对踩线战术的推演,都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这是他对那封请柬最凌厉的回击,是他扭曲爱意与恨意交织下的岩浆喷发。他要让江临在“完美”的巅峰,感受到来自阴影处的、如芒在背的威胁。他要证明,即使在他人生最“辉煌”的时刻,他苏迟,依旧是他无法摆脱也无法忽视的梦魇。
机会很快以一种冰冷的方式到来。
一场涉及巨额国有资产跨境转移的复杂争议,由于牵涉主体敏感、法律适用复杂,法院罕见地指定了由锐锋和恒信共同组成联合工作组,进行前置法律风险评估和争议解决方案设计。双方都必须派出核心团队合作。
名单公布:锐锋方负责人,苏迟;恒信方负责人,江临。
消息传来时,苏迟正在白板上标注江临团队一个副手的背景信息。他手中的马克笔顿住了,在光滑的白板表面留下一个刺目的红点。随即,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锋利的弧度。很好。规则和利益再次把他们强行捆绑在一起。这一次,他要让江临在最近的距离,感受他的存在。
联合工作组的会议室设在司法局指定的一处场所,装修风格刻板严肃。第一次会议,气氛如同冰封的湖面。
江临准时出现,依旧是那副无懈可击的精英模样,深色西装,表情淡漠,只在目光扫过苏迟时,镜片后的眼神微微凝滞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苏迟则穿着一套昂贵的新西装,试图抹平一些外在的差距,但他眼中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偏执,以及刻意散发出的攻击性气场,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头被强行关进笼子的困兽。
会议在冰冷而高效的氛围中进行。双方就法律适用、管辖权争议、风险评估框架等核心问题展开交锋。苏迟一反常态地没有立刻表现强势,而是沉默地听着,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江临脸上。
轮到苏迟发言时,他开口了。语句精准、逻辑严密,但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锋芒毕露,直指恒信方提出的方案中几个隐藏的风险点和预设前提的缺陷。
他的攻击性不再浮于表面的争辩,而是深入到专业骨髓的精准打击,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力,仿佛对江临的思维模式了如指掌。他甚至能在江临开口反驳前的零点几秒,就预判到对方即将引用的某个关键判例,并提前准备好更刁钻的反驳角度。
江临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议题。苏迟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块散发着高温和危险辐射的磁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迟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舔舐过他的皮肤。更让他感到不适的是苏迟的发言。精准,狠辣,甚至……太过了解。苏迟反驳的几个点,恰恰是他昨晚在推演这个方案时自己也曾疑虑过的地方!这种被看穿、被预判的感觉,比任何公开的挑衅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层的隐私被侵犯的恼怒。他必须耗费额外的意志力去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维持表面的冷静和专业。手指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