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
站在法庭上,对面是江临,穿着笔挺的西装,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法官宣判:"原告胜诉。"江临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闹钟在六点响起。苏迟揉着酸痛的脖子,整理货架准备交班。晨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他想起高中时,也曾这样看着阳光照在江临的课桌上。

    回到宿舍,室友们还在熟睡。苏迟轻手轻脚地洗漱,换上唯一一套正装——二手市场淘的廉价西装,袖口已经磨得起毛。今天上午有恒信的校园宣讲会,他决定去看看。

    宣讲厅座无虚席。苏迟站在最后一排,看着PPT上闪过的辉煌数据:全国十大律所、跨国业务占比35%、合伙人平均年收入七位数。演讲人是人力资源总监,一个妆容精致的女性,声音甜美但眼神锐利。

    "我们特别看重候选人的综合素质,"她说,"包括学术能力、社交技巧和..."她顿了顿,"家庭背景。"

    台下响起理解的笑声。苏迟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的"家庭背景"是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和永远还不完的医药费。

    Q&A环节,一个男生站起来问:"贵所与海外名校有合作项目吗?比如哈佛?"

    "当然。"女总监微笑,"我们每年都有优秀员工被派往哈佛进修。事实上,我们所长江律师的儿子正在哈佛法学院就读。"

    苏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即使早有准备,亲耳听到江临的消息还是像一记重拳打在胸口。他悄悄离开宣讲会,在洗手间用冷水冲脸。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面色苍白,与海报上那些精英形成鲜明对比。

    "你永远也进不去恒信。"他对镜子说,"江临的世界。"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反驳:那就去它的对手所。站在它的对立面,直到他们不得不正视你。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蔓延。苏迟掏出手机,搜索"恒信竞争对手"。第一个跳出来的名字是"锐锋律师事务所"——同样顶尖,但以激进作风闻名,被称为"法律界的鬣狗"。

    "实习申请截止日期:本周五。"官网上的信息显示。

    苏迟看了看表——还有两天。他跑回宿舍,打开电脑开始修改简历。三年来保持年级前三的成绩、模拟法庭最佳辩手、法律援助中心志愿者...这些闪光点掩盖不了实习经历的空白。

    "不管了。"他点击"提交申请",然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他站在法庭上,对面依然是江临。但这次,法官宣判的是:"被告胜诉。"江临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苏迟想笑,却发现自己哭了。

    剑桥市的冬天同样寒冷,但哈佛法学院的图书馆温暖如春。

    江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公司法精要》,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阳光透过哥特式窗户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彩色的光斑。他的笔记整洁有序,重点用不同颜色标注,边角还有精心绘制的关系图。

    "江,一起去吃午饭吗?"金发男生拍了拍他的肩。

    江临摇头:"我再看看这个案例。"

    "你太用功了。"男生笑道,"放松点,你父亲是江大律师,就算挂科也能进顶级律所。"

    江临的表情冷了下来:"我不靠那个。"

    男生识趣地离开。江临重新低头看书,但那些字母突然失去了意义。父亲的光环既是助力也是阴影,从小到大,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被拿来与"江大律师的儿子"这个头衔比较。

    手机震动,是父亲的信息:"已安排暑假在Sullivan & well实习,准备一下。"

    江临皱眉。纽约顶级律所,无数法学生的梦想,但对他来说只是父亲人脉网中的又一个棋子。他回复:"我想先去亚洲分部。"

    父亲很快回复:"为什么?"

    "积累不同法域经验。"江临打字,"对将来有帮助。"

    其实是北京。恒信的总部。三年了,他偶尔会想起那个阴郁的少年,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考上了北大法学院。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却挥之不去。

    图书馆的钟敲了十二下。江临收拾书本,走向食堂。路上经过法学院公告板,上面贴满了暑期实习信息。他驻足看了看恒信的海报——父亲的照片印在最显眼处,威严而疏远。

    "江律师的儿子"这个标签在哈佛依然有效。教授们对他格外关注,同学们或巴结或疏远,没人真正看见"江临"这个人。有时候,他会羡慕那些可以肆意犯错、可以只为理想奋斗的普通学生。

    比如苏迟。

    这个名字突然跳进脑海,江临自己都愣了一下。三年了,他几乎忘了那个高中同学,除了偶尔在整理旧物时看到那本被苏迟弄脏的笔记本。但此刻,苏迟的形象异常清晰——瘦削的身形,阴郁的眼神,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食堂里,江临要了沙拉和三明治,独自坐在角落。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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