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以尘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耳麦里传来邓文压低的声音:“……问问他怎么了?”
祁以尘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耳麦里邓文的声音不断传来,他本来就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觉了,现在听到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神经,头现在疼的感觉快要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蹲在沈淇旁边,用力握拳,通过指甲深陷到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语气干涩地复述着邓文的话: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但你需要冷静一点。”
“你的朋友很担心你。”
沈淇一动不动,静静盯着祁以尘。那眼神空洞又清醒,像是早看穿了他话里的勉强。
正当祁以尘打算接着重复,沈淇突然倾身靠近,指尖轻轻一挑,轻轻的摘下了祁以尘耳边的耳麦。他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装置,缓缓开口:
“不用找别人来安慰我。”
“我不需要。”
“我没事,你们先走。”
说完,他抬手一抛——耳麦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沉进鱼缸里,咕嘟冒了几个泡,彻底没了声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门外俩人听到了沈淇的话。
邓文皱着眉,一言不发,最后魏栖开口:“走吧,感觉谁来劝都没用。”
邓文看了一眼门锁,最后跟魏栖一起走了。
屋内——
祁以尘的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沈淇却忽然笑了,“装的累吗?”
“……”累,好累,好累……我想回家。
沈淇拖着脸笑着打量着祁以尘,笑道:“怎么不接着安慰了?”
“你……”祁以尘正打算说什么。
沈淇眼神凉凉的,直接打断他的话:“……真有意思,他们为什么会找到你这个连基本共情能力都没有的人呢?”
祁以尘沉默不言。
沈淇歪了歪头,笑意更深,声音轻得像刀:“——最没资格说‘理解’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他能看到面前的人,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沈淇真的很想拉着眼前这个跟自己相似的人,一起下地狱。
祁以尘的嘴角又僵硬地扯出那抹勉强的笑,声音发颤:"淇...你在说什么呢..."他转身想逃,却被沈淇猛地拽住胳膊,狠狠拉了回去。
祁以尘挣扎着想走,最后俩人纠缠半天,沈淇直接将他按倒在地毯上。双手死死压着他的肩膀,眼神暗得可怕。
祁以尘没放弃挣脱,混乱中,沈淇的手滑到了他的脖子上——那一瞬间,祁以尘的瞳孔骤缩,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余光扫到茶几下台子上的水果刀,祁以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刀柄。可就在他抬起手的刹那,理智猛地回笼——他在干什么?!
可还没等他放下,沈淇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将那把刀举到祁以尘眼前。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映着祁以尘剧烈收缩的瞳孔里。
沈淇俯下身,呼吸灼热地喷在祁以尘耳边,声音低哑:"...你想杀了我吗?"
“不是……”祁以尘瞳孔剧烈的收缩着,颤抖着摇头,喉咙发出的声音像是在呜咽,“不是的……”
沈淇的笑声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进祁以尘的耳膜。
“你看,这就是真正的你。”他的手指收紧,迫使刀刃更近地逼向祁以尘的视线,“明明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为什么偏要去装的自己很正常呢?为什么不肯接受呢?”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祁以尘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颤抖。
沈淇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盯着祁以尘苍白的脸,看着他瞳孔里支离破碎的光。
祁以尘的眼前猛然浮现那天晚上,电脑屏幕的6个字,“接纳完整自我”
接纳完整自我……
可是我接受不了。
我一直想去爱你们,即使步履维艰。
从小到大,一直感觉世界像一个无法解码的陌生信号,每天都需要破译不同的没有原版的密码本。
你们好奇怪啊,所有人都好奇怪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对我好?为什么整天做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爱是什么,我也想去理解你们,我也想去融入你们,我甚至想过想像你们对我那样的感情去对待你们……
办不到……无论怎么样都办不到……
因为我不是你们,所以不理解你们其实……也很正常吧,我很正常的…但为什么你们不能正常一点呢?
没事的,这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都是能解决的,我肯定能理解你们的。
……不过好像并没有解决呢……理解不了,理解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