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地打字:
[旁边的两个是你朋友?]
祁以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手指动了动:
[白衣服的是。]
[黑衣服不是。]
沈淇盯着这条回复,眉梢微挑,发了个问号过去。
祁以尘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黑衣服的给人的感觉很烦。]
沈淇盯着这行字,忽然低笑了一声。他慢悠悠地打字:
[哦——]
[那要不要换个位置?]
[我这边视野不错,而且……]
[保证不会有人烦到你。]
发完这条,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直直看向祁以尘,眼底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
祁以尘不耐烦地回头瞥了沈淇一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发完消息后直接锁屏,连看都懒得再看对方的反应。
沈淇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慢悠悠地划开屏幕,看到消息的瞬间,忽然低笑出声——
[我有妈。]
[还没死。]
沈淇的指腹轻轻摩挲过这行字,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收起手机,懒散地靠回椅背,目光却依然黏在祁以尘的后颈上。
说的好像…你会在意别人一样。
不过你这装正常人的演技真的让人没话讲。
讲座还有十分钟开始。
沈淇懒散地趴在桌上,手中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他盯着祁以尘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自己对尘,到底是什么感情?
肯定不是那种黏糊糊的“喜欢”,至少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但要说毫无感觉,又不太对。
他欣赏祁以尘的锋利,欣赏他那种对世界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反叛,甚至欣赏他偶尔流露出的刻薄。和尘待在一起时,他不需要伪装,不需要假笑,连沉默都显得理所当然。
这和他之前那些所谓的“恋爱”完全不同。
曾经自己和那些前任在一起时,总是不自觉地迎合,明明不累却心累。想逃跑,又找不到理由——对方没做错什么,只是因为你无法做自己。
总觉得压抑,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胸口——喘不过气,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努力想接近对方,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喊“快逃”。
但尘不一样,自己跟他在一起从来都没有那种感觉。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是同类。
被世界遗弃的人,本能地嗅到了彼此身上同样的腐朽气息。
对方甚至比自己更可悲,至少自己已经无所谓了,而他却还在挣扎。
想到这里,沈淇给祁以尘发了条消息。
十一排,祁以尘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沈淇的问题很简单,可答案却像卡在喉咙里的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下意识抬眼,隔着几排座位,对上了沈淇的视线——那人正托着腮看他。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都不是很想直视那种目光,温柔得近乎怜悯……
祁以尘移开视线。
淇在自己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试图在心里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却发现无论如何描述都显得苍白。但他能猜得出在淇的心里,自己跟他是同类。
但我们不一样。你不了解我,你也压根不能真正的理解我。
曾经有个自以为是的人告诉我说,他能共情我的感受,跟我是一类人。
哈哈,好搞笑啊,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说他能共情我。
……想到这里,祁以尘忍不住笑着回头,看向正在转笔的沈淇。
仔细想想,其实……你在我眼里其实跟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更加恶心而已。
祁以尘重新回头,低头,最终只回了一句:
[形容不出来。]
发完这条消息,他关掉了屏幕。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但没有人看见真正的我。”
—— 弗里达·卡罗 (Frida Kah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