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嘈杂,水珠顺着建筑边沿砸落,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
邓文站在门厅广场台阶上,望着四周被雨水模糊的街道,皱了皱眉。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自己来的时候没下雨,所以没带伞,手机没电了,淋着走吧。
邓文深吸一口气,拉高外套的领子,不理沈淇,迈步走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和头发,他加快脚步,却在几步之后——
雨停了?
不,是头顶多了一片阴影。他怔了怔,回头。
沈淇站在他身后,手臂伸长,伞面稳稳地遮在邓文的头顶。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透明的帘。
“有事的话,拿着先走吧。”沈淇把伞柄塞进邓文的手里,指尖微凉,触到沈淇的掌心时稍纵即逝。
邓文愣住:“那你呢?”
他已经退后一步,重新站在雨中,水珠很快沾湿了他的发梢和睫毛。他笑了笑,摸出手机晃了晃:“我叫朋友来接。”
邓文握紧伞柄,还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点点头,拿着伞走了,没有回头。
沈淇依旧站在雨中,雨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身上,冰冷刺骨,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的掐林掌心。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对他说的话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吗?
不在意肯定是不可能的啊,也就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心里都快濒临崩溃了……
“不会有人喜欢你的”这句话在别人听了之后应该也就会骂几句说这句话的人,然后就不在意了,可自己反驳不了,也不能不在意。
确实,没什么人喜欢自己,这一点自己是心知肚明的,可偏偏自己又是那种非常想被人喜欢的人。
你就当我异想天开,想被别人无条件喜欢。
是不是很荒谬?哪有人会接受你的全部啊?那些喜欢你的一部分的人更是不能让他了解你的全部,一瞬间的厌恶都能打败一段时间的喜欢。
伪装起来好累,伪装成他们喜欢的样子好累,和他们沟通好累……
……为什么自己要降临在这个今人琢磨不透的世界上?
雨点砸在肩头,冰冷而密集。他盯着地面水洼里不断破碎的倒影,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好乱……
啪嗒。啪嗒。
踩水声由远及近,像快进的磁带。他迟钝地抬头,雨幕突然被割裂。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伞面倾斜的瞬间,他看见发梢滴水的尘,一脸担忧,不是装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整个人朦胧但又异常清晰。
祁以尘抬手揉揉沈淇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又帮他拍拍衣服上的水。
他不理解,把伞给那个人之后干嘛要站在雨里?淋雨癖?
沈淇一言不发,怔怔的看着祁以尘,眼神像暴雨后的天空,阴霾一扫而空。
雨势骤然变大,像是一层厚重的纱帘被猛地扯落。整个世界在雨声中扭曲、融化,模糊不清像是笼罩着一层纱。
可偏偏眼前的人清晰得像混沌中的光。
沈淇怔着不动,他第一次有一种感觉,尽管是对着一个比他遇到的所有人还要更冷漠的人,怎么描绘呢。差不多就是:
“模糊的世界,清晰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