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冲包间方向挑了挑下巴。
祁以尘看了一眼沈淇,看见他又在抽烟。
祁以尘回头时两人目光相撞,沈淇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祁以尘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自然地牵起沈淇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潮湿。
沈淇的手指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任由祁以尘拉着。
推开包间门的前一刻,沈淇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里面亲戚们的谈笑声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了刚才那一刻的静默。
十点多了,饭局结束,沈淇送亲戚们出酒店,然后一个一个寒暄,直到目送最后一位的车影渐行渐远。
终于,沈淇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若即若离的祁以尘。
夜风如刀,割着少年的脸。他立在那里,瘦长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被月光拉得很长。
少年的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掀起,又落下,活像一只垂死的鸟在扑打翅膀。
祁以尘不动,只是站着。眸子黑漆漆的,像干涸的井,深不见底。
沈淇走上前,拉起他的手,笑着说道:“我们去散散步?”
祁以尘点头,也反握着沈淇的手。
俩人其实一开始走的还挺正常的,在河岸的小道旁边,曲径的公园石板路,结果走着走着拐错了弯莫名其妙到了马路旁边。
“怎么走到这里了?拐的不对吗?”祁以尘问道。
沈淇点头回答道:“应该不对,原路返回?”
“算了,接着走吧,这条路还没走过呢。”
沈淇听到他说的话之后,瞳孔微微放大,然后轻笑一声,点头赞同。
夜色浓稠,柏油路面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青灰色。这条像高速公路一样笔直的马路向黑暗深处延伸,两侧的护栏反射着金属光泽,隔开了荒野与文明。没有服务区,没有路标,连应急车道都模糊在夜色里。
祁以尘的鞋踩上路面中央的分道线,黄漆早已斑驳。他忽然张开双臂,像走平衡木一样沿着虚线的轨迹前进。
夜风掀起他宽松的衣摆,露出腰间一小截皮肤。
"听说在真正的高速上这样走,"沈淇的声音被呼啸而过的风扯碎,"活不过三分钟。"他踢飞一颗碎石,看着它弹在护栏上迸出火星。
悬浮着月亮,像一枚被随手丢弃的硬币。隔离带里丛生的杂草突然剧烈摇晃,却辨不清是风还是什么活物。
天上繁星如钻,密密麻麻地缀满夜空。有的明亮如钉,有的微弱似尘,全都无声地闪烁着。
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贯天际,细看时能发现无数星子汇聚成的星雾。
“你看,那个特别闪的星星,天狼星。”沈淇指着夜空的某一点,祁以尘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
沈淇回头看了祁以尘一眼,“你喜欢看星星吗?”
祁以尘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远处:"小时候不喜欢。"他顿了顿,"八年级以后突然就喜欢了。"
沈淇侧过头看他:"为什么?"
祁以尘摇摇头:"不知道。"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祁以尘的思绪飘回很久以前——爷爷奶奶总爱在夏夜拉着他坐在庭院的被打成秋千长椅上,靠着椅背。
他们指着天上的星星,絮絮叨叨地说着牛郎织女、北斗七星,而他只觉得无聊,不明白那些遥远的光点有什么好看的,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非要拉上自己来看。
直到八年级那年,爷爷奶奶去世。他独自坐在那长椅上,抬头看向天空,星星依旧亮着,可再也没人指着它们讲故事了。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那些闪烁的光点变得不一样了——它们安静、遥远,却又莫名熟悉,像是某种温柔的注视。
祁以尘的脚跟碾着分道线转弯处的箭头,特别自然的转移话题:"为什么这条路没车呢?”
"来,先过来。"沈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路边带,手掌冰凉,"路边有牌子,这条路现在封了,车辆不能驾驶。”
“哦,这样啊。那你还走吗?”
“为什么不走?”沈淇笑着抬手捏了捏祁以尘的脸,“我还没跟人三更半夜在大马路边约会呢?”
“接着走?”
“走。”
一路上,轮胎摩擦声没有响起。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回荡,像某种节拍器,丈量着夜晚的深度。
护栏外的黑暗里,传来细微的,类似昆虫振翅的声响。
夜色昏沉,路灯的光晕在沥青路面上洇开一片暗黄。沈淇和祁以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脚步声在空旷的大道上格外清晰。
“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