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渊没有等待侍从,而是直接半揽着苏雨的腰,男人步伐沉稳地穿过长廊。他黑色长礼服的下摆与她黑色裙摆在步伐间轻轻擦过,像两道纠缠不断的线。苏雨感受到黎渊的手的温度,她的心忍不住跳动,这是正常现象,心不跳我就死了。苏雨不断告诫自己,大家性取向一致,没什么好害羞的。
马车已经等在花园外。烛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映得如同夜海深处的潮汐。苏雨被他轻轻一托,很快就坐进车内。车门合上的瞬间,外界的嘈杂与灯火被隔绝,只剩马车摇晃的节奏和近得能闻到的气息。
“黎大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带我走,不怕招人闲话吗?”苏雨半倚在软垫上,唇角微扬,眼神像是不经意地打量他,却又暗暗带了好奇。
“闲话怕不了什么。”他淡淡地说,目光却未移开她的脸,“不过——”他顿了一瞬,语气低沉而缓慢,“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囚犯。”
马车里的空气瞬间紧了几分。苏雨笑意未减,反而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拨了拨耳侧的发丝,露出一截莹白的颈项与蓝色的宝石项链,“囚犯也可以打扮得很漂亮,不是吗?”
黎渊没有回答,只是将视线在那条项链上停留了片刻,眸色深沉得看不出情绪。好的,男主看到她的脸,是不是又想起了便宜哥哥,这可不是苏雨的锅。
马车缓缓在府邸的长阶前停下,铁蹄声渐远,夜色像浓墨般铺开,将整个院落吞进寂静里。廊下的灯火一盏盏亮起,金色的光在湿润的石阶上荡开一层细腻的波纹。
苏雨微微抬裙下车,鞋尖刚触地,裙摆却不知被哪里勾住,轻轻一扯,整个人的重心便不稳,纤细的腰身向前微倾。就在她快要踉跄之际——
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从身旁伸来,稳稳扣住了那片绸缎。指尖在解开阻碍的同时,轻而不经意地划过她脚踝上细腻的肌肤。
那触感带着夜风的凉,却在接触的刹那骤然灼热,像一缕火苗顺着神经窜上心口。
苏雨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抬眼——只见他立在近处,身影被阶前灯火勾勒出冷冽的轮廓,睫影垂落,神色沉稳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呼吸的气息都在空气里交缠,连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都被放大得清晰无比。他收回手,声音淡淡:“下次小心。”
短短四个字,像什么都没带,却又像暗中按下了一枚无形的印记。苏雨发现爱上同志的女性其实很正常,因为他们太懂得了,这些边界他们也不在意,还好自己清醒得早。
黎渊率先转身,背影挺直而安静,向廊下的灯火走去。
苏雨低头,掩去眼底一瞬的慌乱,心跳却依旧没有回落。那触碰短暂得如同错觉,可她清楚,脚踝处还残留着那道带着温度的痕。她轻轻咳了一声,佯作镇定地跟上他的步伐。
走到廊下,灯光在两人身后缓缓拉长影子。黎渊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却让她生出一种被彻底看透的错觉。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移开,继续向前。
而苏雨知道,那一眼的余波,怕是要在她心底泛了整整一夜的涟漪。
回到府邸时,侍女已经在客房等候,替她拆下发饰,解开层层繁复的裙扣。镜中,浓艳的妆色逐渐褪去,露出一张素净却依然明艳的脸。侍女的手法恭谨,但眼神中偶尔流露出克制的探究。
“阁楼已经收拾好了,小姐可以随时回去休息。”侍女低声道。
“小姐,今晚的妆容真好看。”另一个侍女补充道,正要帮她取下脖颈间的珠链,却在手指触到项链那一瞬,像是看不见的电流瞬间窜入,侍女的手猛地一抖,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眼白迅速布满血丝,面部肌肉剧烈地抽搐、扭曲,仿佛有无形之手攥住了她的灵魂。那原本清秀的脸,在求饶与痛苦间变形:“…不…不…饶…我…”
“别碰它!”苏雨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住她的手,将她从项链边推开。触碰一消失,侍女仿佛溺水的人被猛然扯出水面,瘫软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额头沁满冷汗。
“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侍女颤声解释,却连自己为何会如此都说不清。
苏雨没有追问,只挥手让她退下。
门阖上,屋内只剩雨后的潮气与她急促的呼吸。
她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项链上的冷硬宝石。那东西在烛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温度却像冰一样。
如果刚才侍女的反应是真的,那么丽莎夫人的话——“它是枷锁”——并非危言耸听。着项链还可以电击他人,但又不会伤害到她自己,这种制造技术,在这个世界不知道算是什么水平呢?
苏雨靠在窗边,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夜色,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几乎看不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