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一律好说,可萧玦此时便是她不可撼动的底线!
这也是此前未确定关系前,沈昭躲避萧玦、躲避这段感情的原因——一旦开始,沈昭知道萧玦会成为她的软肋!
沈昭打破死寂,抬眼——桃花眼被冰冷之意占据,朝着那人射去,虽然语气平淡,可顶级坤泽对普通乾元坤泽的威压力,却弥漫整个大殿。
她认得这个人,上次弹劾江南之事也有他的一份,想来是吃了亏,又拿萧玦之事来攻击或是……沈成阳意欲为之。
沈昭缓缓抬眼,那双总是沉静的桃花眼此刻寒光凛冽,精准地锁定了那名状告之人。
“萧家通敌?”沈昭的声音并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大殿的寂静,“铁证?你口中的铁证,是那几张来历不明、字迹模糊的血盟书?还是那几个熬不过刑狱、早早‘畏罪自尽’的叛徒的供词?”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本宫看,分明是有人贼喊捉贼,行构陷忠良、排除异己之实!”
她不再看那人,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陡然拔高,“萧家!世代忠烈,满门英魂!萧崇山将军、萧家儿郎、乃至萧家女眷!他们的忠骨,至今仍埋在寒渊关外的风雪之中!为国捐躯,尸骨未寒!”
“尔等今日,竟敢在朝堂之上,妄言诛杀功臣之后?尔等是何居心?是想让天下将士寒心?!”
这掷地有声的质问,饱含了悲愤与力量,震得不少中立的官员心神激荡。
那人和御史们被这气势所震慑,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
沈昭却不给他们喘息之机,直指站在文臣之首一直沉默的沈成阳:“说到心怀不轨、图谋之人……本宫倒要问问靖南王,问问诸位大臣!”
她目光冷冽地射向沈成阳,“靖南王沈成阳,你私自在黑石谷,屯兵数万,甲胄齐备,粮草充盈!此举意欲何为?!是欲练兵强国防,还是……另有所图?!”
户部一名心腹官员立刻出列,双手呈上一份奏章:“陛下!臣等奉长公主殿下之命,核查近年军械、粮草流向及地方赋税异常,发现多处疑点,汇总成册,请陛下御览!”
“其中所列屯兵地点、规模、以及相关钱粮异动,皆有据可查!”这份奏章,虽未触及通敌的羊皮地图这等明确证据,但足以证明沈成阳私蓄重兵的事实!
沈昭的反击如同平地惊雷!屯兵的消息比户部失误和萧家旧案更具爆炸性。
“屯兵?!”
“数万?!”
“黑石谷?!”
群臣瞬间哗然!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炸开!私屯重兵,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是形同谋逆的大罪!
沈成阳一系的官员脸色剧变,有人慌乱地想要辩解:“王爷……王爷定是为了加强边防……”
“对!北狄虎视眈眈,未雨绸缪罢了……”
然而这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在户部呈上的初步证据面前,显得如此的可笑和底气不足。
沈逸惊讶般将目光游移在沈昭和沈成阳之间。
这件事他与沈昭都心知肚明。可他万万没想到,沈昭竟敢如此直接地与沈成阳公然为敌!而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为了那个驸马萧玦!
可他不知道的是,沈昭从来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她在此时放出证据是为了为萧玦出气,也是因为时机到了——她要反击,更是因为谋权到了——她要将沈成阳以为的谋权彻底搅乱!
而此时漩涡中心的沈成阳本人,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沈昭,眼神阴鸷,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但他并未立刻出言反驳……在这么清晰的证据面前,在朝堂上公开对峙只会越描越黑。
他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只是对几个试图辩解的心腹使了个凌厉的眼色,示意他们闭嘴。
沈成阳则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昭,却并未出声辩解、按兵不动,证据确凿——他此时在这正大光明的辩解,只会越描越黑。
大殿内,在一片混乱和震惊的沉默中,结束了云朔二十五年的第一场朝会。
*
长公主府,书房内。
““什么?!沈成阳这条老狗!他一个通敌叛国的国贼,竟还敢拿我萧家旧案说事!构陷忠良,他才是该千刀万剐的那个!”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沈昭就命人在书房又加了一方桌椅给萧玦,两人一般茶余饭后便一同在此,有时会各自忙碌、有时又会共同探讨谋取之法。
而此时沈昭正将今日朝中见闻,一一讲与萧玦听,此刻正讲到兵部之人对萧家之事旧事重提,萧玦听完沈昭讲述朝堂上兵部发难的一幕,气得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乱颤。
而蓝风铃信香也充分地表现出主人的愤怒,瞬间充斥整个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