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哪?”沈安乐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茫然。
“回自己家!还能去哪?!”沈十没好气地吼回来,脚步更快了。
“妈。”沈安乐又叫了一声。
“干什么?!”沈十烦躁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
沈安乐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这是他压抑了很久的渴望:“过几年……等我上高一……能让我转去学艺术吗?”画画是他灰暗生活中唯一能抓住的一点色彩和慰藉。
“转艺?!”沈十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充满了鄙夷和不耐烦,“沈怨!你在想什么?!学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你不好好读书,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尖刻的否定像冰水当头浇下。
沈安乐立刻闭上了嘴,所有的希冀瞬间熄灭。他知道,再多说一个字,只会招来更猛烈的狂风暴雨。他沉默地低下头,继续跟着母亲往前走。
走了一段,沈安乐才想起另一件事,声音干涩地开口:“老师让你明天去学校一趟。”
“你又干什么了?!”沈十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打架。”沈安乐吐出两个字,不想解释原因。他知道,在母亲眼里,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打架”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让她觉得丢脸和愤怒。
“沈怨!你非要给我添乱是不是?!我可没那个脸去学校给你丢人现眼!敢打架?那你自己解决!别指望我!”沈十的声音冰冷而绝情,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哦。”沈安乐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什么态度?!打架你还有理了?!啊?!”沈十被他这声“哦”彻底点燃了怒火,积压的怨气如同火山爆发,口不择言地吼道:“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下来!真是个讨债鬼!”
这句如同淬了毒的诅咒,狠狠刺穿了沈安乐最后一点强装的平静!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受伤而发红,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激烈的反抗:“**那你为什么要生?!**”
“你……!”沈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淹没,“你有种就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滚就滚!”沈安乐的声音同样冰冷决绝,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说得好像这些年……我不想走一样!” 他猛地将行李箱往沈十脚边一推,转身朝着与母亲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滚了就永远别回来——!”沈十尖利的声音带着愤怒的颤抖,在他身后嘶喊着,如同最后的诅咒。
沈安乐没有回头,只是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深夜的冷风灌进他的领口,吹得他遍体生寒。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世界之大,似乎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走上了一座横跨江面的大桥。
桥很高,江风更加凛冽,吹乱了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他扑在冰凉的桥栏上,俯视着脚下漆黑深沉的江面。远处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破碎摇曳,如同他此刻的人生。
绝望像冰冷的江水,一点点淹没他的心脏。
“乐乐……”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突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响起。他以为是幻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然而下一秒——
“乐乐。”
那声音如此真实,近在咫尺。
沈安乐猛地转头。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哥哥的身影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夜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他。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坚定。
“你来干什么?”沈安乐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防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哥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向前走了几步,同样靠在了桥栏上,与他并肩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水。月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银鳞。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呼啸的江风:
“我说过,我说过的话,永远会做到。”
沈安乐的心猛地一颤,别过脸去,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你回去吧。我没有当真。” 他在试图推开这最后一点温暖,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彻底沉入冰水,不再抱有幻想。
“我当真了。”哥哥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像磐石般不可动摇。
沈安乐转过头,再次看向哥哥。月光勾勒着他清俊的侧脸,十七岁的少年,眉宇间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担当。晚风吹动他的衣角,此刻的他,像一道劈开绝望黑暗的光。
“哥。”沈安乐轻轻地叫了一声。
“嗯?”哥哥侧过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
沈安乐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带着点自嘲和调侃:“你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