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扑上来要拉扯沈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如同穿透雨幕的利刃,在巷口响起:
“不想坐牢的,立刻滚。我已经报警了。”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镇住了混乱的场面。
拉扯的动作停下了。三人惊惶地看向巷口。
一把深色的雨伞撑开,伞下站着一个穿着南城一中蓝白校服的少年。即使那宽大的校服也掩盖不住他挺拔的身姿。雨幕模糊了他的面容,但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与这阴暗肮脏的小巷格格不入。
混混们毕竟只是学生,听到“报警”二字,又见来人气势不凡,顿时慌了神。为首的男生挣脱沈怨的牙齿,捂着手腕,惊恐地看了伞下少年一眼,色厉内荏地吼了句:“算你走运!我们走!”三人如同丧家之犬,飞快地消失在雨巷的另一头。
巷子里只剩下急促的雨声和粗重的喘息。
那把深色的伞,像一片移动的屋檐,缓缓移到了跌坐泥泞的沈怨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水。少年蹲下身,伞面自然而然地大幅度倾向沈怨,将他狼狈不堪的身影完全笼罩在干燥和阴影里。
少年蹲下来,视线与沈怨齐平。
沈怨当然知道他是谁——那个后爸带来的儿子,他名义上的“哥哥”。雨水顺着沈怨的头发、脸颊不断流下,混着污泥和血水,狼狈到了极点。而伞下的少年,面容在阴影中逐渐清晰,眉目如画,气质清朗,一中干净的校服与他此刻的泥泞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他像是这灰暗雨幕里唯一的光源。
少年的目光落在沈怨手臂那道狰狞的伤口上,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校服豁口边缘。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低沉而清晰:
“很疼吧?”
沈怨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污泥,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尊严,声音嘶哑而倔强:“……别管我。没事。”
“你……”少年刚开口。
沈怨像被刺了一下,猛地打断他,语气带着自嘲和尖锐的防备:“你也要问我为什么打架是吗?”他做好了迎接任何指责或说教的准备。
少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他的目光从伤口移回沈怨倔强又脆弱的脸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极其认真、甚至带着点冷冽的语气说:
“没有。你没干死他们,算他们命大。”
沈怨愣住了。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死寂的心湖,激起了一丝微澜。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哥哥”。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声音里的尖锐褪去了一些,只剩下疲惫。
“放学路过。”少年的回答很简单,目光再次落在他流血的手臂上,“你的手不要紧吧?”
“死不了。”沈怨别开脸,依旧是硬邦邦的回答。
少年沉默了一下,看着沈怨湿透、染血染墨的校服,看着他脸上未消的红肿和泥污,缓缓问道:“你在学校受欺负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怨心中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和不被理解的绝望!情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和你说有什么用?!”沈怨猛地转回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哭腔,“不也是一样的结果吗?!更何况我的事不要你管!你谁啊?!我妈都不管我!现在你在这里假惺惺地问我在学校受欺负了为什么不和你说?!有意思吗?!我被他们围着骂、被他们打的时候你们在哪?!等我被打完了,满身是伤了,你才来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晚了!!”
他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嘶吼着,控诉着,眼泪混着雨水汹涌而下,冲刷着脸上的污迹,留下狼狈的痕迹。长久以来筑起的冷漠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碎,露出里面那个伤痕累累、渴望被看见、被保护的孩子。
少年静静地听着他的嘶吼,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直到沈怨发泄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颤抖的肩膀。
少年伸出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用自己干净的校服袖子,一点一点擦去沈怨脸上混合着雨水、泪水和污泥的污迹。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笨拙却无比珍视的温柔。
“对不起,”少年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清晰地传入沈怨耳中,“是我欠考虑了。”
“谁……谁要你道歉了……”沈怨哽咽着,下意识想推开他的手,却被少年更坚定地握住手腕。
少年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刷后、依旧倔强却不再冰冷抗拒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轻声开口,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叫沈怨是吗……”
“别说这个名字!”沈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了强烈的厌恶和痛苦,“恶心!我讨厌这个名字!”他再次撇过头去,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带着诅咒。
少年沉默了片刻。巷子里只剩下雨打伞面的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