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
不决是否再一次去浪费钱,买一个念想时,手机紧接着突兀的震动起来,屏幕上的来电人显示陈二。

    沈安乐点开了接听键接了起来,没等他还没开口,电话那边的人先大大咧咧的开了口:“喂?乐啊,在干嘛呢,又在画室搞你那艺术啊?又后面吃饭呢?”

    “没。”沈安乐靠在公交车站旁,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絮絮叨叨,回应着他的每一个问题:“不在画室,刚出医院,马上回去,回去之后应该会去吃饭。”

    沈安乐回答完了后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能过几天出去一趟吧。”

    “出去?”陈二的声音从收敛了几分,转而问道:“去哪啊乐,你病还没好就别走太远了,万一在外面发作了,那该怎么办,就像你出车祸那次,你在外面把我忘了的话,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办,要不是那次我知道你在昌市,不然我有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你在哪里啊。”

    陈二又喋喋不休的说:“我马上要去实习出任务了,要是你这次在发生那种情况怎么办,我又飞不回去捞你。”

    “不远,就出去看看散散心。”沈安乐听完他的喋喋不休才说道:“放心吧,没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沈安乐因为他不聊了,正准备打声招呼把电话挂断时,才听对面低沉着嗓音说道:“唉,我说你,这么多年了病情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好转吗?”

    “嗯。”沈安乐看着昌市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时,晃了神。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陈二才带着一种复杂的语气说道“算了,乐很多事情你忘了,就忘了吧,很多事情你记得反而对你不好,说不定你忘了才是一件好事,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哈,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嗯”沈安乐应了一声,通话结束,沈安乐看着暗下去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上面一个明晃晃的陈二,这个人是沈安乐失忆后唯一能联系得上的人了,这些年陈二在离昌市很远的云省读大学,虽然沈安乐对于他的印象很模糊,但奈何不住有时他担心沈安乐的情况,他还会特意从那里飞过来。

    不过陈二好像是沈安乐的高中同学,多的不记得了,印象中好像记得陈二不是叫陈二,陈二只不过是沈安乐给他的代称,这些年每个人告诉他名字,沈安乐都只是印象中给他一个代号,比如“陈二”“张三”“李四”什么的,这些年,出现在他生命里的角色,都仿佛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编号。

    他记不住名字,仿佛大脑中的橡皮擦会擦干净这些名字,因此给沈安乐带来了不少歧视,但这样确实沈安乐都还能接受,或者说这些年早就已经麻木了。

    公交车来了,带着沉闷的刹车声停下,将沈安乐带回现实,沈安乐扫码上了公交后,找了一个最后的角落坐下,他习惯性的看向窗外,昌市的夜景在外流动,车水马龙,但是这里他始终不习惯,在这里他始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异乡人,独来独往,像城市里一个无声游荡的影子。车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侧脸,帽檐下的眼神空洞。有时候,他也会渴望一种温度,一种陪伴,但那种渴望很快就会被更深的疲惫和茫然覆盖。

    车子摇晃着前行。沈安乐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购票信息。这一次,指尖没有犹豫太久。**支付成功。** ,他将踏上去南城的火车。像是某种迟到了四年的仪式。

    回到位于老城区的公寓,沈安乐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混合着松节油、颜料和尘埃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玄关感应灯微弱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这是一个百来平米的空间,却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客厅被画架、成堆的画布、散落的颜料管和画笔占据,像刚经历了一场艺术洗礼。卧室门口胡乱堆叠着衣物,几乎堵住了门框。沈安乐对此早已视若无睹。他踢开脚边一个空颜料罐,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旧沙发前,重重地陷了进去。

    黑暗包裹着他,他摘下帽子,随手扔在一旁,头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这是失忆后养成的习惯——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放空自己,或者……徒劳地试图捕捉脑海中那些转瞬即逝的碎片光影。此刻,只有一片虚无的混沌和沉重的疲惫感。

    就在他几乎要沉入这片混沌时,一阵舒缓却固执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屏幕在茶几上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上面显示着另一个冰冷的代号:吕十二。

    沈安乐皱了皱眉,盯着那光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捞过手机,贴在耳边。

    “喂?”电话那头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鼓点和模糊的喧嚣,接着背景音被刻意压低,一个开朗热情的男声穿透嘈杂:“喂!沈大神!赏个脸呗?出来喝一杯!就你家旁边,‘有缘相聚’,速来!霖大校花组的局,特意点名要你来撑场子!哥们儿跟你说,这机会难得啊!人家校花……”

    “谁?”沈安乐打断他,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啊?”吕十二显然没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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