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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姨,我想问下,小圆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黄秀英从塑料袋里拿菜的手没停:“他这人有本事!你不知道,江先生跟他老婆家里都穷,硬是靠他俩自己把生意做起来,做这么大的。他以前还住这儿的时候,我从来没看见他夜里一点前睡过觉。”

    “对我们这种外人也客气,”黄秀英打开水龙头,按照宋柏的指示,开始冲洗蘑菇,像夸很多有出息的人那样夸道,“不愧是读过书嘞。”

    宋柏手里拿刀刮着野生菌的泥根,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他继续问道:“那对小圆呢,对他好吗?”

    黄秀英洗菜的手停了一下,她笑了笑:“你问这个干啥。”

    宋柏刮泥根的动作不断,声音依旧平静:“他妈不是人这种事情我没有料到,所以她来伤害小圆的时候,我没有准备。他爸如果也不是人,我不想又没有防备,让他再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宋柏抬起眼睛,看向黄秀英,笑了笑:“黄阿姨,您前几天说您把小圆当儿子,那您也不舍得他再受伤害了对吧?哪怕是来自父母的。”

    黄秀英看着眼前年轻人眼底的决心,心头那口堵了十几年的闷气,好像终于在今天等到了出口。

    她是真心把江清圆当儿子,于是她低声道:“不好的。”

    非常不好。

    从江骄出车祸离世开始。

    那段时间,小别墅宛如另一个地狱,要么弥漫着能冻死人的寂静,要么充斥着歇斯底里地喊叫。

    江铸和兰盛莲最常在吃饭的时候吵架。

    先是一段谁都能察觉的压抑,然后是不知道谁多夹了一筷子菜,或是喝粥的声音响了,争吵就爆发了。

    “我给你说江铸,我早看你妈不顺眼了,年年中秋过年,哪怕是个端午,都要闹着一家人回老家陪她过,”兰盛莲通常先摔筷子,“要不是她,我们今年中秋就不会回老家,不回老家,骄骄就不会出车祸!”

    江铸二话不说,也伸手摔了自己的筷子:“我妈那是可怜你每次回家都当受气包,这才把你叫回老家,想让你好好过个节,你在这好心当成驴肝肺。还有骄骄出车祸是我想的吗,我不伤心吗?啊?!”

    “你伤心?哈哈,”兰盛莲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伤心个屁江铸,你伤心骄骄出事第二天你就能跟平常一样开会?就能第三天精神抖擞地回公司上班?”

    “昨天和徐老板的饭局好吃吗?”兰盛莲眼中的恨要把持不住,吼道,“你儿子尸骨未寒,你倒是把酒言欢上了!”

    江铸也红着脸站了起来,一根手指像剑似地指着兰盛莲:“我不开会你当生意会自己做下去啊?我努力在撑着这个家,你不理解就算了,还在这里对我发疯。”

    “我看你妈说得不错,你就是个白眼狼!”江铸脱口而出道。

    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江铸眼珠颤抖了一下,但依旧哽着脖子,收回的手指头不服输地一挥:“不想过就趁早离了!”

    兰盛莲站在那里,没有接他这句话,只是看着江铸的目光像隔了一整个天堑。她胸脯起伏得厉害,剧烈的喘气声中,含着恨的眼睛慢慢流下滚烫的泪。

    死一般的寂静不知僵持了多久,兰盛莲猛地转过来脸,看向餐桌的另一角:“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

    10岁的江清圆瑟瑟缩在桌角,一只手把着碗,另一只举着筷子的手从他们开始吵架就没有动过了,仰着的一张小小的,没有一点血色的脸上,大颗大颗地流着泪。

    被妈妈这么一吼,他抖了一下,想将嘴里含着的那半勺米汤咽下去,但喉咙又痛又堵,怎么都吞不下去。

    用力硬咽了好几下,米汤才顺下去,江清圆哽咽着道歉:“对…呜…对不起,我,我不…呃…哭了。”

    他嘴里这么说着,眼泪却不听话,更多更急地涌了出来。

    江清圆抱着碗,害怕得想将自己藏起来。

    但兰盛莲已经跨过椅子,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抽出了他手里的筷子,又夺过他的碗,厉声道:“你还哭!”

    “你哭什么?!”兰盛莲掐住江清圆的肩膀,愤怒又伤心地摇晃着,“你哥哥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有脸哭?”

    妈妈愤怒的脸在眼前放大,江清圆下意识往后躲去,但肩膀被掐着,后面是椅背,他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一点。

    江清圆只能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兰盛莲甩弄着,由着天旋地转越来越厉害,摇得他眼前发黑。

    “哎呦!”黄秀英在旁边终于看不下去,冲了过来,从兰盛莲手里抢回江清圆,“不能这样啊,孩子烧了五天刚好,哪能这样晃啊!”

    小小的男孩软软靠在她怀里,双手和腿无力地垂着,要不是还有泪从垂着的脸上流下来,简直不像个活人。

    黄秀英往桌子上一瞅,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江清圆发烧的五六天都没吃下什么东西,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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