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A的第八天
    尽管隔着一层乳胶,死尸那冰凉而黏腻的触感还是很令人不适。倒不是说害怕什么的,只不过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死去的是同类,多多少少有些感同身受,物伤其类而已。

    正因如此,她才更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毫无负担地杀死同类,甚至还有以此为乐的——难道他们都没有同理心吗?同样的原因也使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找到杀害了四名无辜女性的凶手。

    于是她开始检查尸体,先是脖子上的勒伤,再到腹部的刀痕。同前三起案件一样,这具尸体也是先遭勒杀再被剖腹的,确切的死因是窒息,颈骨也有折裂的痕迹。不过任谁看都会先注意到腹部的巨大创口吧,很干脆利落的一刀,几乎将整个腹部一剖为二,肠子也被拖出来,如鲜血般流了一地;不仅如此,子宫和肾脏也有被损毁的痕迹。

    这手法确实同一百多年前的白教堂连续凶杀案无比相似,只不过开膛手杰克选择的杀戮对象都是ji女;而本案的几名受害者,至少能确定身份的那两位并非从事皮肉生意。第一起案件的死者玛琳·斯普坦虽然无业,但有父母的遗产可供挥霍,还有离婚已久的前夫定期支付抚养费;第三起案件的死者菲利希亚·戴芬则是一名美甲师,虽然月薪不高,但再怎么样也算有一份正经工作。

    不过在李艾看来,既然选择了相似的手法,就证明动机一定也有相似之处。

    ——要知道剖腹可不是道小工程啊,如果没有特殊理由,在杀人后多增添一道工序无疑是自找麻烦,在耗费时间的同时还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况且杀人和虐杀也是两码事,比起前者,后者无疑要承受更大的心理负担。打个比方吧,很多军人能在战场上听从命令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但在亲眼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时依然会想呕吐,因此患上战场PTSD的也不少见;对杀人犯也是同样,杀人是一回事,有预谋的虐杀又是另一回事,只有极少数变态杀人魔能跨越那道心理上的黄线。

    而剖腹,虽然是死后开膛,毫无疑问已经踏入了虐杀的行列。

    既然如此,那么是什么理由促使凶手选择了开膛呢?他很谨慎,也很聪明,不会不明白普通的杀人只是刑事案件,加上开膛就变成社会关注的重大恶性案件了,只会让他成为警方的重点。

    李艾凝望着女尸,在白惨惨的灯光下她显得格外苍白,腹部的巨大创口也显得格外触目惊心。那黑洞洞的创口,仿佛靠近就会被吸走生气似的,连灵魂也被牵引进去。

    像被蛊惑似的,她又向前一步,奇异的倒错感再一次袭来。她是谁?在那一刻,连同名字和身份一并忘记了,只剩下空洞的躯壳站在那里。还有如白纸般无处栖身的灵魂,不知从那来,也不知往哪去。

    躺在解剖台上的是她吗?不能确定。走在白教堂区小巷里的是她吗?也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眼前的人,他拿着刀——

    不知什么时候,绳索缠上了她的脖颈。

    *

    “呼吸!”很熟悉的男声,满是焦急,“艾琳,呼吸!”

    李艾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快要闭气过去。几个大喘气后她才有余暇朝搀扶着她的B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多大问题。

    然后她扭头向罗杰:“1月27日。第二位受害者死于1月27日。”

    没等罗杰提出疑问,她继续往下说:“第二桩案子才是关键。打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第二名受害者,第一起案件只不过是出于激情的提前演练而已。”

    “他看向玛琳·斯普坦,看向她与第二名受害者相同的棕色长卷发,看向相似的身高和体型。当然还有更相似的方面——同样令他愤怒的方面,使他决定杀了她。动手之后他才发现,仿佛上帝决定的,她恰好死在了那个时间。”

    “什么时间?”罗杰问。

    “1月21号,圣依搦斯日,纪念童贞殉道的圣女依搦斯的日子。”李艾回答,“因此他觉得受到了感召。他相信,神给了他资格裁决。”

    “1月27日是圣安琪拉·美利西,2月10日是圣思嘉,今天是圣女加大利纳。”B的反应很快,他立马把几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和罗马天主教圣人历对上了号,都是童贞圣女,共同点再明显不过。

    “然后是第二起案件。”李艾闭上了眼,回忆她在共鸣中感受到的一切。“看手法就知道了,第一次杀人只是不熟练,第二次却表现得相当焦躁,不仅如此,还选择了弃尸于河——我推测,很可能是因为他在杀死第二名受害者时留下了无法抹除的证据。”她顿了顿,斟酌着词汇,“不出意外的话,生物证据的可能性最高。”

    “不过再多的证据也被泰晤士河水冲刷干净了,到了第三起案件,凶手已经表现得相当熟练。”李艾说,“我刚刚看过前几起案件的资料,几位被害人都只是非常普通的女性,纵然有一定的夜生活也不到应被道德指责的地步,不过鉴于我们的凶手是个泥古不化,似乎还生活在‘女性不应出门,不应上街,更不应失贞’时代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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