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维持的笑容在听到那句话后彻底僵硬,即使混乱的思绪和疲惫的身体不停的在崩坏,许盏汀也尽量装作轻松。
许盏汀将匕首丢下,擦干净脸上的血,半跪在了伊莱卡恩面前,许盏汀仰着头,浑浊的紫眼睛里竟然找不出半点名为人性的闪光。
许盏汀说,“我没有伤害别人哦,回溯时间的代价都由我一人承担。”
崩坏的笑容,诡异的话语,以及伤痕累累的身体。
伊莱卡恩再也受不了了,她直接上前一步,挥拳直接砸在了许盏汀仍在喋喋不休的嘴巴上。
牙齿挤压移位的痛觉让许盏汀恍惚,等到许盏汀回过神来的时候,伊莱卡恩已经把许盏汀压在的地上。
华丽的地毯吸满血液后湿哒哒的,许盏汀还没来得及道歉,就感觉胳膊上又传来一阵疼痛。
伊莱卡恩挥拳捶打,全然不顾淑女礼仪,她单方面的殴打没持续多久,就被泪水淹没。
伊莱卡恩掩面哭泣,徒留迷茫的许盏汀望着她。
这点程度对许盏汀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伊莱卡恩哭了,许盏汀红着眼睛,只觉得有无数把刀子往身上插。
“塞勒涅,你不要哭,你要笑,要笑呀……”许盏汀也流下泪来,崩溃的喊着,“我只是想得到那个未来,我只是想让你得到幸福,塞勒涅,海港不能没有你,伊莱卡恩家不能没有你,我只是想帮你,我真的……真的想帮你,我不知道会造成那样的结局,如果我是个精明强大的男人,如果那一天我选择坦白,你根本不会死……根本……不会死……”
许盏汀哭喊着,声音越来越小,而掩面哭泣的伊莱卡恩肩膀抖动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她试着以更冷静的姿态面对友人,但她根本做不到,在目睹他的狼狈后,她彻底愤怒了。
“为我为我,你什么时候能为了你自己!”伊莱卡恩几乎是尖叫,“许盏汀,你有没有想过,你伤害自己就是在伤害我,即使没有那个理想的未来,我也不在乎,我只在意你!幸不幸福不是你说的算,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她抓起许盏汀的手,试着让哭泣的许盏汀清醒,但时间客都是一群特立独行的怪胎,决定好的事情哪里容易更改?
那双红肿的眼睛短暂清明,当看到伊莱卡恩之后,又坚定了某种信念。
“你这个倔驴!”伊莱卡恩骂着,倒在地上的许盏汀却突然笑了起来,他痴痴望着前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知道吗,塞勒涅,我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时间客,因为我在做一件时间客们从来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伊莱卡恩不想理会胡言乱语,她又砸了许盏汀一拳。
伊莱卡恩说,“杀死自己算什么伟大的事?!”
许盏汀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伊莱卡恩说,“接下来你准备牺牲什么?代远?海港?还是所有的一切?”
许盏汀说,“我不会牺牲海港的……我会替你保护好海港。”
“混球,你自说自话的计划我决不同意!”伊莱卡恩掐住了许盏汀的脖子,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了许盏汀的脸上,许盏汀眨着眼睛,盯着伊莱卡恩鎏金色的眼睛,咧嘴笑着。
凛冽的风透过碎裂的窗户灌进屋子,风中似乎传来了狼嚎,许盏汀挣脱开伊莱卡恩的桎梏,抱起了地面上已经冷透的尸体。
“你一定要这样折磨自己吗?”伊莱卡恩迎着狂风,不肯放许盏汀离去,见许盏汀不回头,伊莱卡恩又喊,“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
痛苦如影随形,许盏汀皱了一下鼻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能回头,塞勒涅。”许盏汀固执着,“只要你能幸福,我怎样都无所谓。”
风越来越大了,伊莱卡恩的眼睛几乎睁不开,在这混乱的风声中,人声被不断消磨挤压,即使知道无济于事,伊莱卡恩还是开口,“你这个蠢蛋……我的幸福里,也包括你。”
陷于混乱中心的时间客笑了,他又露出惨淡的笑容。
许盏汀的声音嘶哑,“我?”
伊莱卡恩咬牙切齿的恶毒诅咒道,“没错!我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如果你不能实现,你就永远不要来见我!”
无形的乱流缠住了许盏汀的四肢,伊莱卡恩尚未得到回复,许盏汀的身影就消失在她的面前。
他消失后,风立马停息,咯吱作响的窗户上,玻璃都化作了碎片,除了眼前这一地狼藉,再没有留下什么。
伊莱卡恩盯着木桌上碎裂的茶杯与糕点,总觉得喉咙发痛。
假如时间能倒流,冬日的候鸟能自南向北远行,溢散的流云会重新聚拢,奔涌的河水退回到西边最高的山巅,她和她的友人回到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在永不结束的夏夜中,她会保护好他的。
他们不会被命运捉弄,更不会分道离散,他们会一起成为庇护海港的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