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泡沫般消逝
    许盏汀高声戳破了这个完满的梦,望着伊莱卡恩错愕的脸庞,许盏汀的脸上也没有一点轻松的神色。

    代安安看出他的悲伤,叹息道,“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许盏汀摇摇头,回头去拉代安安的手,“我的眼泪已经流尽了。”

    冰冷手掌硌得代安安生疼,但代安安没有松开许盏汀。

    代安安说,“你还爱着他吧。”

    代安安的语气平静,并没有用疑问句,明眼人当然能看得出许盏汀的心,但许盏汀摇了头,代安安感到一阵惶恐,见许盏汀摇头,代安安只觉得一颗心被捏紧。

    代安安说,“难道……你已经忘了他吗?”

    人确实不是忠贞的动物,更何况作为可以操纵时间的时间客,许盏汀的忠诚真的能够长久贮存吗?

    代安安觉得嘴巴发酸,既渴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又对肯定的回答隐隐期盼。

    这真奇怪,代安安懊恼的低下头,见许盏汀久久没有回答,主动岔开话题道,“前面就是蒂娜的梦了。”

    代安安原本以为许盏汀是因为尴尬才不肯回答,可代安安才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许盏汀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原地遥遥望着代安安。

    代安安以为许盏汀在透过那双绿色的眼睛怀念谁,脸上不由得添了几分烦躁。

    代安安强压不悦,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停下做什么?”

    “我没忘。”许盏汀这样说着,捏紧了代安安的手,声音发着抖,“可他忘了我——”

    代安安觉得古怪,摸不着头脑道,“你的意思是,我哥忘了你?”

    “不,我只是想说……我没办法把他找回来了。”许盏汀的紫眼睛亮晶晶的,代安安注意到有眼泪顺着许盏汀的脸颊滑落,“我试着像拯救伊莱卡恩那样去拯救他,但无论我怎样回溯,他的死亡都不会被改变。他用他的死亡让我铭记他,可他忘了我会因此心碎。”

    造梦师的脑回路可能就是与众不同,许盏汀不止一次的试过拯救代远,结局却总以失败告终,即使许盏汀寸步不离的守在代远身侧,当整点的钟声敲响,代远也一定会倒下。

    像承受诅咒的公主似的,他的死亡已然注定,但许盏汀身边没有仙女教母,许盏汀只能一遍遍的回溯时间,许盏汀试过为代远抵挡灾祸,可是……当许盏汀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时,代远也会在不远处吐血死亡。

    再怎么倒带也无法改变结果,代远的死亡像是游戏的底层代码。

    可是……可是!既然许盏汀能够拯救伊莱卡恩,为什么就不能拯救代远呢?

    这份痛苦才是让许盏汀不得笑颜的真正问题,代安安幽幽望着许盏汀,“造梦师都是特殊的存在,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他人造梦,如果你尝试过那么多次都没能改变过去,那就只有一个答案。”

    代安安握紧了许盏汀的手,低声道,“我哥不希望改变他死亡的事实。”

    “……为什么?”许盏汀喃喃着,望着前方浓浓的白雾,声音沙哑道,“为什么他要用死亡来惩罚我?”

    “这不是惩罚,许盏汀,我想,这是哥哥为你而造的完美之梦。”

    成人礼的约定在许盏汀的脑海不断回放,许盏汀愕然看向代安安,怔愣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在不停重复着三个字。

    “为什么?”

    幼时得不到满意答案时,许盏汀总是爱不停重复着这三个字,等到许盏汀念上一百次,一千次,对面的人肯定会摊手投降。

    可许盏汀已经长大了,在这个世界上即使重复一万次,一亿次为什么,也不会有人妥协。

    “永远醒不来的梦吗?”许盏汀笑了,意识到了早亡造梦师的恶劣巧思。

    他要用他的死困住自由的时间客,在一次又一次的时空回溯中,时间客会不停的拯救他,然后错过他。

    这是他为时间客特别定制的永远都醒不来的梦……该说不愧是天才造梦师吗?

    许盏汀嗤笑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许盏汀砸落的眼泪叫代安安心痛,代安安刚要伸出手为许盏汀擦去泪珠,周遭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虚无缥缈的梦顷刻间瓦解,当代安安再次醒来时,雨仍没有停下。

    斯里莱得意的笑声吵得人心发慌,代安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到不远处的卡利白正抱着倒在血泊中的蒂娜失神,燕辙和伊莱卡恩手忙脚乱的为她止着血,而另一边的许盏汀静静躺在地面上,空洞的紫色眼睛痴痴注视着灰败的天空。

    “许盏汀!”

    代安安忍不住呼喊,但名字的主人没有回应代安安。

    代安安骂了一句,匆匆起身往许盏汀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这大雨滂沱中,斯里莱操纵着荆棘继续攻击尚未死亡的蒂娜,代安安小心躲避着,但路才走出了一半,一声枪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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