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墓碑前堆满了鲜花,顺着那漆黑的墓碑向上看,篆刻的名字格外熟悉——代远。
许盏汀执伞站在那座墓碑前,只觉得眼球胀痛。
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好似刚刚下过雨,前来吊唁的人那么多,所有人的心情都会和他一样吗?
茫然、麻木、不知所措。
如同倒翻的颜料管,各种情绪挤压着许盏汀。
面前的景物不曾变化,一直循环重复着面前的画面。许盏汀意识到这是个短暂的梦,想要抽身离去时,却听到死者开口道,“你会忘了我吗?许盏汀。”
这个问题并不晦涩,许盏汀却仓惶狼狈的从梦中脱身,猛地坐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被时空侵蚀后的身体后遗症愈演愈烈了,除去骨骼上的疼痛,他的眼前也逐渐被黑白侵蚀。
慌乱的心跳还未平稳,一只手便按了过来。
“谢天谢地,你醒来了。”
伊莱卡恩的话语让许盏汀一阵恍惚,他茫然的注视着眼前已经化为黑白的世界,过了好半天才认清现状——这里是现实,正在被他改变的现实。
伊莱卡恩坠亡的命运被更改,许盏汀已经救回了他的朋友。
许盏汀的睫毛颤抖着,自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声音,“是我谢谢你才对。”
许盏汀将头埋进被子里,劫后余生般的喜悦压得他呼吸有些沉重,许盏汀不想在伊莱卡恩面前失态,伊莱卡恩看着他泛红的脖颈和耳垂,神情复杂。
燕辙早在不久前就把现状讲明,虽然伊莱卡恩对许盏汀的倔脾气并不意外,但能为了她做到那种程度还是出乎了伊莱卡恩的意料。
近百次的失败竟然没有压垮这个脆弱的时间客,伊莱卡恩忧愁的望着许盏汀乱糟糟的头发,决定坦白道,“过去和未来的事情,燕辙都已经和我讲过了,许盏汀,我很感谢你,但我对你仍有疑问。”
许盏汀的肩膀一抖,再起抬头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许盏汀说:“你……有什么疑问?”
伊莱卡恩说:“接下来,你打算做些什么呢?燕辙说这个时空已经陷入到了无序混乱,时空管理局的人都在全力追捕你。”
许盏汀说:“阻止海港爆炸案的发生。我的妹妹……她是爆炸案的元凶。”
伊莱卡恩说:“可你和你的家人之间……”
许盏汀说:“我试过和她好好交流了,但她不听,我只能采取另一种方法。”
伊莱卡恩说:“我可以帮你。”
许盏汀说:“不,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你只需要享受你的生命,这些事情我自己都会解决的。”
“解决?你打算怎么解决,我的朋友,你还是那么喜欢勇士救公主的故事。”伊莱卡恩笑了,轻轻捏了捏许盏汀的手,“当英雄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我理解你,但你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
“我的妹妹是个危险的时间客,我不能让你涉险……我不能再目睹你的死亡了,这一次是我唯一的机会……塞勒涅。”许盏汀喃喃着“机会”二字,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伊莱卡恩看着许盏汀脖颈处的黑色疤痕,轻轻叹了口气,“你小看我了,许盏汀。我的身份是伊莱卡恩家族的家主,我能庇护你,同样也能帮助你。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孤身犯险吗?”
伊莱卡恩似笑非笑,靠近许盏汀后,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你了解我,就像我也同样了解你——你总是一意孤行,自说自话的忘记现实——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是我自己的‘国王’,代远才是你的‘公主’。”
公主吗?
许盏汀微微一愣,伊莱卡恩的话语刺入心脏后,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伊莱卡恩家的掌权人确实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她不是温室里需要精心呵护的花朵,即使是在过去上百次的倒带重来里,她也没有一次因为恐惧就丢盔弃甲。
他的朋友总是那般闪耀,就如同那颗闪烁着璀璨光芒万恶之源。
坚硬的质地确保它能准确割开玻璃,那耀眼的金色就应该是一把锋利的裁纸刀。
许盏汀苦笑,低声道,“是我不好,你是我的朋友,我应该信任你的。”
许盏汀说着揉了揉头发,将目光投向窗边,眼前黑白的景物一成不变,许盏汀透过古板的窗户极目远眺,望着那一座座高耸的建筑开口道,“我的妹妹说,毁灭会带来新生,她觉得只要把碍事的东西都炸毁,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听到许盏汀终于主动谈起家人,伊莱卡恩总算松了口气,但许盏汀的话让伊莱卡恩有些迷惑,“她想要什么东西?”
“爱。”许盏汀念出这个字,眸色晦暗,“时间客都信奉着享乐主义,以自我为核心。正因如此,我的父母并非爱侣,他们怨恨对方,却还是生下的孩子。人的意志很难被更改,即使我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