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袁晋看向赵语止。
对方向他点点头:“还记得二楼废弃书房里的东西吧,你第一次看到那段监控,又化验出仪器里的液体都是蒸馏水,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袁晋如实回答:“我怀疑李庚易是不是患有精神疾病。”
“这就是他的目的。”赵语止说,“李庚易之所以在那里面留下监控,就是考虑到万一命案事发,他可以将那段视频当做证据证明自己有精神疾病。阿琼能进他的书房,自然也能看到电脑中的监控,她便是将来他的证人。当然,李庚易能每天早上跑到废弃书房中演一场戏,将蒸馏水装在小瓶子中随身带着,或许他的心理早就不正常了。”
她看向万分悲痛的徐老伯。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李庚易的强迫行为,而你也利用了这一点。”
徐老伯没有否认。
“你是怎么杀的李庚易?”一旁的李工成缓缓开口。
“我一开始没想杀他。”徐老伯抬眼看向他,“我只是开始散播家族诅咒的消息,想要想找机会重演三十年前的那场宴会,让他在宴会上陷入恐惧说出当年的真相。我不怕他发现,反正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周围人脸色一变。
徐老伯去年查出身患重病,他说,他回顾自己这一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造成了何霓的死亡,他想要在临死前弥补自己的错误所造成的后果。
他眼中充满泪水:“但是李庚易竟然害死了苏茗。八月二十三号,李庚易一整夜没有回来。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正在花园中,李庚易回来时神色轻松,笑容满面。我察觉到不对劲,他告诉我,他解决了一件大事。”
徐老伯心中担忧,因着对何霓的愧疚,这些年他一直暗中注意着苏茗。也就是在那一天,徐老伯得知苏茗早已辞职,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去上班,仅有的几个同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但我查不出苏茗的下落,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哪怕我报警,警方也一定无法查出真相。我担心我的行动被李庚易察觉。”他咬牙切齿,“去年李庚易买了那个黑色雕塑摆在宴会厅,他一定那时候就怀疑了,他在提醒自己,有人在查当年的事,有人在注视他。”
李庚易甚至带着半威胁半炫耀的神情向他说——没有人能阻止他做任何事。
徐老伯决定杀了他。
在看到苏茗用笔名发表在杂志上的那篇小说后,他确定了自己的计划——他要让李庚易死在与三十年前一样的宴会中。
“李庚易杀了苏茗后,伪装成她,通过邮件想要问出我的真实身份。”赵语止接上他的话,“但是他没有成功,所以有另外一个人也扮成苏茗,通过邮件将我邀请到这里。”
她看向阿琼,未将这话挑明。
“确实是我。”阿琼耸耸肩,显得毫不在意,“那又怎样,我的想法与李庚易不同,我并没有想害人。那时的我只是愚蠢地相信了他的话,以为只要做他贴心的工具,按照他的指令行事,便能够拿到属于我的那笔财产。”
她的眼神中满是对自己的嘲讽。
方沛凝听到这里,心中一颤。
如果不是苏茗在港城没有向赵语止说明一切真相,如果不是她一直表现得对李庚易一无所知,她恐怕也会被杀。
“你在什么地方下了毒?”袁晋继续问徐老伯。
徐老伯缓缓看向他,没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李庚易在宴会上吃的东西和其他人一致,他甚至没有喝红酒,和我一样喝的咖啡。”赵语止替他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不是餐桌上的东西出了问题。27号晚上7点到8点这段时间内,李庚易应该还喝下了别的东西,但我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不,并没有。”厨师高万钱忍不住开口,“宴会上所有吃喝的东西都经过厨房,我很确定李庚易先生当晚没有吩咐厨房单独给他送去别的东西。”
赵语止轻轻摇头:“那个东西本来就在他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那个小瓶子?”袁晋恍然大悟。
他一直以为那个瓶子是凶手的东西,凶手把它当做装毒药的工具。在宴会当晚凶手趁众人不注意,将毒药从瓶子倒进了李庚易吃的东西中。
原来那个瓶子本来就李庚易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徐老伯终于开口:“毒药就在那个瓶子里。李庚易的口袋中有一个小瓶子,每次他感到害怕的时候都会偷偷喝里面的东西。我用装有紫杉碱的同样瓶子替换了他口袋里的那个瓶子。我原本以为他是真的有什么强迫症妄想症,才会每次害怕被杀时都偷偷喝下里面的液体。但刚刚听了你的解释我才明白,其实他是想装作自己有心理障碍或精神疾病。”
徐老伯冷笑一声。
没人注意到,赵语止听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