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沛凝知道在这一角度无法再问出什么,决定换个方向。
“阿琼,听你刚才的意思,三十年前,你并不想来远山庄园生活?”
阿琼起身,披上披肩,缓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方警官想知道我的故事吗?那并不重要。我的故事早就随风散去,无影无踪了。”
她停顿片刻,转过身。
阳光从她身后的玻璃洒进这个房间,方沛凝看不清她的神情。
“方警官,你知道我为何愿意在今天同意和你聊聊天吗?”阿琼问。
方沛凝没说话。
阿琼不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说道:“会随风散去的不只有记忆。这里的一切都会随风散去,只要时间一到,谁都找不到痕迹。”
她的声音饱含深意。
阿琼说完这些话,向方沛凝道歉,称自己还有别的事,独自离开会客室。
方沛凝仍旧留在这里,脑海中回想着阿琼的最后一句话——
随风散去,无影无踪,谁都找不到痕迹。
这是什么意思?
她隐隐觉得阿琼想要暗示什么,她应该想到线索的,可她想到头痛也抓不出那个最关键的东西。
她叹气,站起来,无意中在会客室里转来转去。
方沛凝脚步一顿。
阳光下,她看到了会客室柜子上的一个礼盒。
她静静走过去,柜子上的礼盒有些奇怪,她打开外包装,里面的盒子有被人打开的痕迹。
方沛凝眼神一颤。
·
此刻,在场的人都想通周好婕回忆的奇怪之处到底在哪里。
她的叙述中并没有苏茗那位“姐姐”的存在。
“你对她没有任何印象?”袁晋又将阿琼的照片放到周好婕面前。
周好婕仍旧摇头:“我确实想不起来,难道是我已经年纪老到记性变得这么差?”
“可是——”她印象很清楚,“当时没有其他孩子和苏茗一起去孤儿院,苏茗也从来没称呼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为姐姐,这一点我很确定。”
三十年的时光实在是太久远了,所有的细节都已经在记忆的长河中模糊不清。
但幸好又只有三十年,他们还能抓住最关键的所在。
赵语止沉思片刻:“那在您的印象中,远山家族的人是否去过孤儿院?”
“远山家族?”周好婕在新闻中听过这个家族,她知道这是首都的一个豪门家族,“那些有钱人和我们孤儿院没关系,我们孤儿院没接触过那种富豪。”
怎么会这样?
难道苏茗和何霓没有关系?难道他们找错了方向?
“苏茗小时候的身体怎么样?”赵语止忽然问。
周好婕回忆道:“苏茗刚来孤儿院的时候发过一场高烧,不过后来她的身体一直很好——”
“没有慢性病?也没有做过手术?”
“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不是苏茗吧,或许你们认错人了。”周好婕心中希望他们真的认错了人。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话音一转:“如果你们想找和富豪有联系的孤儿院,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迎着众人急切的目光,她解释道:“就在晚明孤儿院的邻镇还有一个孤儿院,那个孤儿院的院长关系网很广,能从富豪那里拿到很多慈善捐款。我记得那时候那所孤儿院还帮我们,给我们送过很多物资。之前她还来过我们院长的葬礼,我这里有她的联系方式。”
周好婕一向热心,既然提起此事,干脆直接拨去电话。
事情一时进入死胡同,赵语止与其他人也只好先去另一个孤儿院看看情况。
没想到他们竟从另一所孤儿院的院长口中听到了确切的回复。
那所孤儿院的院长已经退休,周好婕带着众人一起去拜访她。
原本他们还觉得唐突,但对方很热情,见到警员证,听说他们想找一位曾在孤儿院生活过的孩子,立刻提出可以帮忙。
“你们说的是这个孩子?”她仔细端详手机中的照片。
照片中的阿琼是现在的模样,她看了半晌,觉得眼熟,但又想象不出对方小时候的样子。
“她名叫阿琼,以前在孤儿院中可能不叫这个名字,她今年三十七岁,三十年前在孤儿院被富豪收养——”
袁晋话没说完,院长立刻离开这里去到隔壁房间,将众人留在客厅,一句话都没说。
没出几分钟,她急匆匆从里屋走出来,手中拿着一个相册。她摊开相册,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孩子,急切地对他们说:“是不是就是她?阿琼,我们孤儿院里命最好的孩子啊。”
照片上的那个孩子很瘦小,一双大大的眼睛衬得脸颊更加干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