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赵语止走到墙角,直接和对方打招呼。
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远山庄园的女佣张怡,她也是李庚易非常信任的一个佣人。
“你刚刚是在和高万钱说话吗?”张怡满脸好奇。
赵语止点头。
对方立刻惊讶地“啊”了声,她瞥见高万钱要从厨房里走出来,连忙拉着赵语止离开这个地方走出大厅去了外面。
午后的阳光很好,赵语止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望着远方正站在宴会厅聊天的两个警察。
装毒药的瓶子已经被找到,他们自我认为已经完成了大半任务。
“高万钱该不会跑去跟你自首了吧!”张怡瞪大双眼,很不敢置信。
赵语止回过神,因为对方用的“自首”这个词,微不可查地皱眉。
“高厨师并没有和我多说什么,”她瞥了眼对方,“倒是你用的这个词挺有深意,你说高厨师需要自首?”
张怡愣了下,随即眯着眼睛笑了,笑容很单纯:“是我说错了嘛,我用词不当。我只是怕他那样的榆木脑袋会做傻事,或许还是会被人蒙骗,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张怡和高万钱似乎很熟悉,甚至可以随意开玩笑 。
她解释完这一句,又随机靠近赵语止:“所以,赵小姐真的受了家族的委托来调查前天发生的命案?不知道赵小姐的调查有没有什么进展?有没有抓到凶手 ?有没有找出凶手是用了什么办法杀害了李先生?”她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好奇案件调查的进展。
张怡与高万钱不同,她的神态很轻松,并没有那种害怕自己遭遇不利情况而有的局促不安,她甚至看起来像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特殊处境。
明明李庚易被人毒杀,庄园当中的厨师和用人会是很重要的怀疑对象,高万钱和张怡作为深受李庚易信任的佣人,一定是最关键的调查对象。
如果真的查出什么,警方动不了远山家族的人,但可以动得了庄园里面的佣人。
可张怡的笑容很真实,就像是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她还有心思向赵语止品鉴庄园里的花有多么好看,向她推荐种花的行家徐老伯,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的影响。
赵语止明明记得第二天的张怡仿佛根本不在乎李庚易的死亡,那么她为何又要在现在主动询问调查的进展?
回想到这里,赵语止抬头看向路边的紫绣球。
“那么徐老伯呢?”赵语止忽然轻声问。
“徐老伯?他满脑子都是他养的那些花,你为什么要问他?”张怡不解地望向她。
因为赵语止的这句话,她稍稍坐直身子。
“为什么要问他?”她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
“为什么?”
赵语止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想问徐老伯这个人。
她心想,或许是因为徐老伯当晚在庄园的人经历过三十年前那个事件的人 。
三十年前,李庚易的父亲李功彻死亡的那个宴会,徐老伯就在宴会厅的外面,一直都待在花园当中,没有进过宴会厅。
或许就如同那篇小说所写的那样,命案发生时,徐老伯正在按照李功彻的吩咐尽快移走庄园内的红豆杉。
就如同前天发生的这个事件一样,花园中已经没有了需要移走的红豆杉,而徐老伯一直都身处在庄园外,听从李庚易的吩咐在外办事。
一切都是这么相似 。
不知是命运的捉弄还是人为的巧合 。
赵语止意识到徐老伯在远山家族中的位置已经很特殊……或者说很微妙。
哪怕现在——
赵语止不动声色地观察张怡。
明明刚刚她的神情如此轻松,还看不出任何紧张的色彩,但当赵语止提到徐老伯时,张怡眼神中的慌张根本遮掩不住。
“徐老伯已经年迈,他绝不可能和前天晚上的事有任何关系。”张怡激动地说。
不能遮掩她的情绪?但是根本不愿遮掩?
赵语止深知,每个人都有秘密。
无论是被别人所欺骗,还是刻意地欺骗自己,谎言充斥在人们的生活当中,人们最擅长欺骗的对象是自己。
可是当人们说谎的时候,他们也不可避免地暴露了他们想要通过谎言保护的东西。
侦探的工作不是识破每一个谎言,而是从众人的谎言中找出掩盖在背后的那块拼图。
找出所有的拼图,就能够拼出事情的真相。
“钟先生还不知道吧——”
就在赵语止走出主楼后,留在大厅的克尔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我已经读了赵小姐写的那篇小说,真没想到赵小姐会如此大胆,竟然会以30年前远山家族发现的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