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若是不好好将养,虚而不实,日后上来年纪可是要吃些苦头的。”

    自家孩子,苛责归苛责,不满归不满,若是真的让他就此放手不管,那也是不能的。

    “那边可有新的动向?”陈白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转身取下钉在树干上的细针,拢在手心搓了搓银针上头挂着的血丝,向前一步递给了姚玉璃。

    姚玉璃默不作声地接过了银针,眯起双眸望向了原处黑压压的云层。

    良久,才徐徐开口。

    “现在我亦是不知他日后有何安排,自上次的瘟疫之事你不是已经瞧出来了吗?现在他并不信我,”姚玉璃少有的红了眼眶,虽然这弥天大错的根源不在他,但仍与他脱不了干系,“西陈现如今如何了?”

    “尚可,虽然瘟疫爆发的根源在西陈,但那边地广人稀,也算是上天垂怜,”陈白榆倚在了树干上,也看向了云层,“先生也不必太过自责,虽然病症有所变化,但先前得先生提醒所备下的药材,并不是毫无用处。”

    这话假的不能再假了。

    姚玉璃心中觉得有些好笑,什么时候他也需要别人来宽慰了,但仍忍不住眼含笑意,多说了两句:“好好养着吧,宁儿能醒来这么快,全靠你日日召唤,算得我欠你的。”

    “若是她醒不过来呢?”

    刚刚聚拢而起的笑意慕然消散,姚玉璃对明夷此番作为着实不满,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不会,早晚罢了,那连生蛊有多厉害你也清楚,这醒过来的人,还是否是先前的那一个就不好说了。”

    远处狂风乍起,黑云涌动。

    是要下雨了。

    “这一次伤亡不小,或许会平静一段时日,休整休整也该提上日程了,他如今已经不信我了,迟则生变!”

    “嗯。”

    “那就...”

    纪景佳倚靠在门板上动也不敢动,尽量放缓了呼吸。

    那二人皆五感过人,也就是狂风呼啸给了她一丝遮掩,不然早就被他们二人察觉到了。

    一直撑到他们二人离开,这才放松身体,放任自己滑坐了下去。

    双腿站的太久,又麻又痛,忍出了一身的冷汗。

    谐去已经滑至眉梢的汗珠,摸了摸胸口那处红点的位置,红点已经不在了。

    纪景佳专门看过,这红点在她醒来后的第二日就已经不见了。

    陈白榆腕间缠着的白纱她方才也瞧见了,那药的腥苦之味仿佛又在口中炸了开来。

    是他在用自己供养她。

    不可谓不动容,可这又如何呢,他们之间,陈白榆早已做出了选择。

    而且,他还要再一次亲手把她送往西秦。

    西秦那位主子现如今......

    不对!纪景佳猛然想通了一件事,她先前一直认为西秦那位主子就是他们的目标。

    现在看来并不是,姚玉璃口中的那个他必不可能是秦不疑。

    照他们方才所说,那场惨绝人寰的瘟疫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秦不疑又有何理由去做呢?百姓死伤无数对他而言只有坏处。

    但,又能是谁呢?

    纪景佳心中装了事,更为得消沉,整日整日走神发呆。

    用药施针,一令一动,无令就窝在药庐的竹榻上,透过明窗逐云寻鸟,听风赏雨。

    常常看得双眼酸涩才肯罢休。

    闻到了熟悉的腥苦味道,纪景佳睁开了眼睛,是姚玉璃端着药碗站在窗前,落下一小片阴影。

    纪景佳逆着光看向了他,眉目如画,风姿过人,记忆中他常这样给她送药,美眸倏忽间睁大,此刻她才惊觉岁月竟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睫毛忽闪了几下,伸手接过药碗,意味深长地感慨了一句:“这么多年,我竟不知师祖岁有几何呢?”

    “为何突然想知道这个?”

    姚玉璃侧身坐在了窗台上,捞了纪景佳的胳膊给她把脉。

    “那您告诉我?”

    那药苦得舌根发麻,话音有些颤。

    “今日的药加一碗!晚些时候再用。”

    纪景佳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手指,药还再加一碗,看来下山之期就要到了。

    耽搁不得了,此番离山,不知多久才能再回来了。

    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她要抓紧时间。

    狂风席卷,夜幕黑沉。

    雷声响起之时,纪景佳悄悄取了根银针,放倒了正给她揉腿的阿婆,给她盖好了棉被,摸索着披上蓑衣,出了门。

    山间小道都差不多,正仔细辨别是哪一条道,山君悄无声息地跃了出来,巨大的头颅蹭了蹭纪景佳。

    “嘘—”

    山君喷了口鼻息,在她面前趴卧了下来。

    “带我去那天我出来的地方好吗?”